叶墨把最后一箱水搬进帐篷区,转身时风衣口袋里的振金碎片还在发烫。他没掏出来看,只是把手插进去握了一下,温度已经降了。那辆黑色SUV早就不见了,但他记得车牌尾号是7。
他沿着临时通道往回走,路过指挥楼的时候被守卫拦了一下。对方看了眼识别牌,点头放行。三楼会议室的门开着,艾玛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平板。她抬头看了眼门口,眼神里有点东西,像是知道他会来。
叶墨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屋里还有两个人。托尼站在投影幕前调试设备,手指在空中划拉几下,屏幕闪了两下才亮。索尔坐在桌子另一头,手里拎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说是咖啡,其实是热牛奶加蜂蜜。
没人说话。
叶墨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把战术平板放在桌上。封面夹着一面旗子,黑布做的,银线画了个螺旋和一对翅膀。他没拿出来,就这么让它露一角在外面。
“刚才广场上那一套挺像样。”托尼先开口,“认证完就去搬水,演得我都快信了。”
“我不是演。”叶墨说。
“我知道。”托尼耸肩,“但你这人太会挑动作了。搬水、擦眼镜、接小孩送的东西——每一个都刚好能让镜头拍到重点。”
叶墨没反驳。他说:“我刚从那边过来,不是为了上新闻。是那边确实缺人。”
艾玛插话:“你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看地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叶墨摇头,“就是觉得脚底板有点累。打了这么久的仗,第一次发现搬箱子比打架还费劲。”
索尔笑了:“你们地球人管这个叫‘战后疲劳’?我在仙宫打完仗都是直接睡三天。”
“你那是神体恢复机制。”托尼转过身,“我们凡人流血会死,受伤要养,还得开会总结经验教训。”
“所以现在开?”叶墨问。
“不然呢?”托尼点了下遥控器,投影切换成时间轴画面。纽约之战全过程被切成几十个小段,从齐塔瑞母舰出现开始,到最后残骸落地结束。“神盾局给的数据,干净版,没剪辑。”
画面滚动到中间一段:叶墨躲在柱后,手持振金片发射蜂鸣波;同时托尼装甲出问题,索尔被围攻,艾玛晶体阵列受到干扰。
“这里。”叶墨按暂停,“三条频率线重叠前0.3秒,你们各自遇到了突发状况。托尼能源不稳,索尔左腿中招,艾玛精神波动被反向牵引。如果我当时没压住节奏,共振就会失败。”
“你压住了。”艾玛说。
“但我本该提前预警。”叶墨看着他们,“我有心灵感应,能感知情绪波动。那时候我就该察觉不对,结果等到你们动手才发现问题。”
托尼摆手:“别自责,我也以为自己能撑住。掌心炮充能延迟这种事,连我自己都没料到。”
“可你是技术专家。”叶墨盯着他,“装甲状态是你最该掌握的信息。你说你依赖AI判断,但战场瞬息万变,等系统提醒就晚了。”
托尼张嘴想回,又闭上了。
“我不是针对你。”叶墨声音没变,“是我们所有人都有问题。索尔,你在地面冲得太猛,脱离了我们的协同节奏。艾玛,你用了钻石形态挡居民楼,裂痕加深也不退,差点耗尽能量。”
艾玛低头:“我知道。但我不能让那些人受伤。”
“我不是说你错。”叶墨语气缓了点,“我是说我们要学会分配风险。下次不一定有再生能力兜底。”
索尔放下杯子:“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洛基的魔法波动异常?我在天上引雷,你明明感知到了,却没传信号。”
“因为我判断错了。”叶墨承认,“我以为那是普通干扰。直到后来系统提示第19层激活,我才意识到那是伏笔。情报延迟是我的责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托尼突然笑了一声:“有意思。以前开会都是我说别人不行,现在轮到我被点名了。”
“感受如何?”叶墨问。
“说实话,不太爽。”托尼摊手,“但我认。以后战前我会手动检查所有模块状态,不再全靠系统自检。”
“我也会调整。”索尔点头,“冲锋可以,但必须保持通讯同步。不会再一个人杀进敌群。”
“我加强耐力训练。”艾玛说,“下次用护盾不会拖团队后腿。”
叶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笔,画了个螺旋结构,一圈圈往上绕。
“我的能力来自碎片拼合。自愈、穿墙、精神扫描……每一个都是试错出来的。我们现在做的事也一样。没有谁天生完美配合,只能一点点磨。”
他在螺旋中心写了个“X”。
“以后每场战斗结束后,必须开复盘会。不管赢了还是输了。战前也要简报,确保信息同步。另外,我建议开发一套轻量级通讯协议,不用高端设备也能传关键指令。”
托尼皱眉:“又要我写代码?”
“你可以不做。”叶墨看着他,“但如果你不做,下次断联的就是你的装甲。”
“行吧行吧。”托尼叹气,“我回去就改通讯模块,加个应急频段。”
“谢了。”叶墨把笔放下,“还有件事。这场仗我们赢了,不是因为谁多强,是因为最后时刻我们都选择了相信彼此。托尼敢在我出问题时冲上来掩护,索尔能在关键时刻引雷,艾玛愿意为普通人硬扛伤害——这才是关键。”
艾玛轻声说:“你也一样。你本来可以躲到最后出手,却一直站在前面。”
“因为我得带头。”叶墨说,“我不上,谁上?”
索尔站起身:“你们地球人这套方法,比奥丁的战争议会实用多了。至少听得懂。”
“那你同意这三条规则?”
“同意。”索尔伸出手。
接着是托尼,然后是艾玛。叶墨最后一个伸手搭上去。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
会议结束。托尼收拾设备准备走,临出门说了句:“下次再让我搬水,我可不来。”
“你不来也得来。”叶墨说,“志愿者名单我已经把你加上了。”
“你敢!”
艾玛笑着摇头,收起平板往外走。索尔拍拍叶墨肩膀:“等你需要雷电支援,随时叫我。”
“彩虹桥还能用?”
“当然。不过下次别让我从天而降砸坏地铁站。”
“那次是意外。”
“每次都是意外。”
人都走了。会议室只剩叶墨一个。他把桌上的平板合上,夹着旗子的那一面朝下。走出门时,走廊灯光有点暗,他摸了下口袋,那张小女孩的手绘卡还在。
楼下传来广播声。有人在调试设备,背景音里有个女人在哭,应该是灾民访谈节目开始了。
叶墨拐进楼梯间,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很轻。二楼转角遇到个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麦克风。
“您要不上来说两句?”那人问。
叶墨接过麦克风,没回答。他站在广播室门外,看见里面坐着一对母女,旁边还有心理辅导员。主持人正准备开场。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内袋,确认卡片在里面。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可以讲一分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