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进楼群,控制室的光暗了一截。叶墨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屏幕里“再生穿透”冷却倒计时跳着87秒,数字一格格往下掉,像卡带的老式闹钟。
他忽然抬手摸了下后颈。
不是错觉。
刚才那股凉意又来了,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是有人拿冰针在他神经上轻轻戳了两下。他皱眉,调出基因螺旋塔界面——数据流底层突然闪了一下红光,紧接着,一行字直接蹦到最顶层:
【检测到高危能量频段接近,威胁等级:橙级,来源未知】
叶墨盯着那行字,眼皮都没眨一下。
三秒后,他关掉终端,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套上,拉链拉到下巴,顺手把银色半框眼镜推正。手指在腕表侧面按了两下,加密频道自动接通。
“X信号闪红,老地方集合。”
话音落,人已经出了门。走廊灯管嗡嗡响,他脚步不快,也没回头,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像是早就知道后面会有什么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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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斯塔克正躺在维修间沙发上啃三明治,装甲部件散了一地。掌心炮模块搁在肚子上,像块暖手宝。通讯接入时他差点噎住,咳了一声,把三明治扔进垃圾桶。
“又来?”他翻身坐起,一边往身上套战术外骨骼,“上次你说‘X信号闪红’,结果是艾玛的钻石形态过载,把我家客厅炸出个洞。”
他启动腕部投影,调出全球监控日志,快速扫了一遍热源图谱、电磁波段、卫星动向。没有大规模武装集结,没有异常飞行物,连街头斗殴都没多一起。
“干净得像被AI洗过一遍。”托尼啧了一声,起身往外走,“你是不是再生用多了,脑子也跟着自愈?”
他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叶墨已经坐在桌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神落在桌面全息投影仪上,像是在等它自己亮起来。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系统提示你‘有刺客’?”托尼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外骨骼切换成休眠模式,“我刚修完装甲第三十七个接口,你最好别告诉我是因为风吹得不对劲。”
叶墨没理他,只把刚才那条警告投到中央屏幕上。红色边框,加粗字体,系统编号001,时间戳精确到毫秒。
托尼眯眼看了两秒,吹了声口哨:“……这回还真不是乱码。”
他接入自己的扫描程序,开始交叉验证。几秒后,眉头慢慢锁紧。
“民用通信节点有延迟,零点三秒,集中在东区三号枢纽。这种同步偏差……”他顿了顿,“有点像A.I.M.残余的技术特征,但更干净,像是升级版。”
话音未落,门又被推开。
艾玛走进来,没说话,直接闭眼坐进椅子,指尖抵着太阳穴。三秒后睁眼,看向叶墨:“东区三号心灵信标有扰动,频率极低,像是有人在屏蔽思维波。不是自然干扰,也不是设备故障。”
她停顿一下:“我相信你系统的判断。”
托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屏幕,终于把外骨骼调成待命状态,靠回椅背:“行吧,算你们两个说得过去。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啥都不知道。不知道谁在动,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想干嘛,甚至连这是试探还是总攻都分不清。”
“但我们知道他们不想被发现。”叶墨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读说明书,“所以才会用这种低频干扰,一边藏自己,一边探我们反应。要是直接打上门,早打了。”
“你是说,他们在看我们会不会慌?”托尼挑眉。
“不是看我们慌不慌。”叶墨摇头,“是看我们有没有警觉。如果今晚我们照常巡逻、照常开会、照常喝你的过期咖啡,那他们就知道——我们没察觉。下次动手,就是真刀真枪了。”
空气静了两秒。
托尼抬手,远程接入斯塔克大厦防御系统,提升AI预警阈值,同时授权叶墨紧急调用两台备用机甲。操作完成,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二分。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转入低曝光待命模式。”
“同意。”艾玛点头,“我开启广域心灵扫描,范围覆盖主城区及周边交通枢纽,每隔五分钟记录一次基准值变化。如果有异常精神波动,我会第一时间捕捉。”
她闭眼,呼吸放缓,精神场缓缓铺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无声罩住整座城市。
叶墨站起身,走到墙边控制面板前,手指滑动,逐项关闭非必要外联端口。公共频道静默,巡逻无人机返航,基地照明切换为隐蔽模式。所有对外信号压缩至最低,只留一条应急线路。
“公开任务暂停。”他说,“所有人员进入二级戒备,不得单独行动,通讯使用一次性密钥轮换。”
托尼看着他操作完,忽然问:“你真觉得是基里安的人?”
“不一定。”叶墨摇头,“但手法像。绝境计划失败后,他们的技术路线没断,反而变得更隐蔽。这次的能量频段,跟之前无人机群的精神干扰有相似编码逻辑。”
“可基里安本人已经废了。”托尼说,“就算他手下还有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所以可能不是他的人。”叶墨盯着屏幕,“是学他的人。”
三人沉默片刻。
托尼打破安静:“可能是冲我们来的。也可能是冲整个体系来的。但不管是哪种,他们都选了个好时机——刚打完一场,我们还没完全收队,再生还在冷却,精神也松了弦。”
“那就别让他们觉得我们松了。”艾玛睁开眼,目光清冷,“提高警惕,加强防御。他们想看我们乱,我们就偏偏不动。”
“说得好。”托尼站起身,拍了下桌子,“我现在就去把备用机甲充能,顺便给装甲装个新算法,专门反制这种低频干扰。你们俩——一个盯着系统,一个盯着脑子,我盯着枪。”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对了,叶墨。”
“嗯?”
“下次再感觉后颈发凉……”托尼回头,扯了下嘴角,“别等系统提醒,直接踹我门。”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会议室只剩两人。
叶墨重新坐回位置,盯着屏幕上缓慢滚动的监控数据流。艾玛闭眼维持扫描,呼吸平稳,但手指微微收紧,搭在桌沿的指尖泛白。
外面天全黑了。
城市灯火依旧,车流如常,广告牌闪烁,便利店亮着灯。一切看起来和平无事。
但在某些角落——
地铁维修井盖底下,电流传感器轻微跳动了一下,数值偏离正常区间0.6秒后恢复;
郊区雷达站信号中断1.2秒,重启后日志显示“临时校准”;
北桥变电站配电箱内,继电器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像是有人远程触发了某个开关。
这些细节太小,小到连AI都会忽略。
但它们确实发生了。
叶墨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侦测到三次微弱能量脉冲,间隔47秒,呈三角定位分布,疑似侦察节点激活】
他没出声,只把信息标记为“待查”,顺手记进临时日志。
艾玛忽然睁眼,低声说:“西区有情绪波动,很弱,像是压抑的焦虑。不是个体,是群体性的。”
“可能是晚高峰堵车。”叶墨说。
“不是。”她摇头,“是那种……明明没事,却总觉得要出事的感觉。像暴风雨前的闷。”
叶墨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他知道那种感觉。
刚才在控制室,他摸后颈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像是肌肉记得危险长什么样。
他低头看腕表,冷却时间还剩53秒。
再生穿透还没好,钢骨化手臂还有些发沉,穿墙之后的重组延迟问题也没完全解决。这些弱点,敌人如果知道了,足够打出一套完美bo。
但他现在不能想这些。
他只能确保一件事——在对方动手之前,他们已经站好了位置。
“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来?”艾玛忽然问。
“不会今晚。”叶墨说,“他们刚探完路,还得分析数据。最快也要等明天凌晨,趁我们交接班、精神最松的时候。”
“那我们等?”
“等。”他点头,“但他们以为我们在等,其实我们已经在等他们怎么等我们。”
艾玛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
她重新闭眼,精神场继续铺展。
叶墨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风掠过楼宇,卷起一片废纸,撞在玻璃上,又落下。
会议室的灯微微闪了一下,很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