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无声闭合的瞬间,叶墨就闻到了空气里的不对劲。
不是焦糊味,也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类似烧红铁块浸冷水时冒出来的那种刺鼻金属味,混着点地下洞穴特有的潮湿霉烂。他下意识摸了下左臂,钢骨外层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焦黑的肌肉组织,再生能力还在冷却倒计时,动一下都跟被砂纸磨骨头似的。
但他没空喊疼。
头顶通风口“咔”地一响,像是锈死的齿轮终于被人拧动。紧接着,右侧墙缝里也传来轻微摩擦声,像指甲刮瓷砖。
“来活儿了。”叶墨低语一声,背脊贴上刚关上的金属门,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那团悬浮的红光——以太粒子的气息还在,但更近了,也更乱了。
第一支影矛破风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线。他侧头躲过,矛尖擦着耳廓钉进身后的门板,发出“嗡”的一声颤鸣。第二支、第三支接踵而至,角度刁钻,明显是冲着限制走位去的。
他没跑。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动,两侧通风口同时炸开,十几个黑影跃下,落地无声,围成半圆缓缓逼近。他们穿的是暗影铠甲,表面泛着哑光黑,手里拎着吸能长矛和缠满锁链的钩爪,一看就是专门对付超能者的装备。
“哟,还挺专业。”叶墨咧嘴,右手悄悄摸向裤兜,指尖碰到那片振金碎片,“你们这队形,是健身房团购来的吧?人均一个表情管理失败。”
没人搭话。
下一秒,全员突进。
五人从正面压上,矛尖呈扇形封住闪避路线;另外几个绕后包抄,锁链甩出带起破空声,明显想把他捆结实了带走。
叶墨脚底一滑,借着地面残留的黑色液体打了个侧移,躲过两支投掷矛,顺势撞向左侧墙壁。可就在他触墙刹那,整面墙突然震了一下,像是活物抽搐。
“操,真TM是活的?”他骂了一句,翻身滚地,避开横扫而来的锁链,手肘撞翻一名靠得太近的黑暗精灵。那人闷哼一声倒地,还没爬起来,叶墨抬脚踩住他手腕,夺过长矛反手一捅,直接扎进旁边另一人的大腿。
“别怪我狠啊,系统提示音说了,这是正当防卫。”他一边扯谎一边往后退,目光扫过四周。
通风口太高,爬不上去;门已封闭,没法硬拆;前面是深不见底的通道,后面是这群不开口的闷葫芦杀手。再看队友——艾玛刚才那一波精神冲击耗得够呛,现在靠墙坐着缓气,眼皮都没力气抬;索尔倒是还能站,但锤子还没完全充能,正站在她旁边警戒,一时顾不上这边。
“行吧,全靠我自己了。”叶墨咬牙,脑内默念,“X基因共鸣系统,你要是这时候掉链子,咱俩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没有回应。
从来就没有回应。
但这不代表它没在干活。
他闭眼一秒,迅速在意识中翻找那个叫“基因螺旋塔”的玩意儿。第二层刚解锁不久,一堆乱七八糟的能力残片堆在里面,什么“低温控制(残)”“震动感知(弱化版)”,还有一个标注为“未命名·高温能量外放模式”的灰色节点。
之前试过一次,差点把自己烧成烤串。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拼了!”他低吼一声,双掌前推,心神猛地撞向那个灰点。
体内骤然一烫。
不是伤口那种疼,而是像有人往血管里灌了熔岩,顺着四肢百骸往上冲。他手指发红,掌心开始冒烟,下一秒——
轰!
赤红色火焰自双掌喷涌而出,呈扇形向前炸开,足足三米宽的火舌横扫而出,将最前面五个逼近的黑暗精灵当场裹住。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护甲瞬间碳化,皮肤焦裂,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纸人一样腾起黑烟。
剩下的人愣了零点一秒,然后齐刷刷后退。
可退路已经被火焰封死。
火势蔓延极快,沿着地面那些渗出的黑色液体烧了起来,噼啪作响,照亮了整个通道。原本昏暗的空间一下子亮如白昼,连岩壁上脉动的血管状纹路都被映得通红。
“哎哟,这效果不错啊。”叶墨自己都有点惊讶,低头看看手,“比上次自燃强多了。”
他没停。
双手合十,再猛然拉开。
火焰随之分裂,化作两条火龙贴地疾行,一左一右绕开他自己,沿着通道边缘快速包抄。那些试图贴墙躲避的黑暗精灵根本没想到火还能拐弯,等发现时脚底已经起火,护盾刚撑起来就被高温熔穿。
“你们不是喜欢阴影吗?给你们整个透亮的!”叶墨一边吼一边往前压,手掌不断调整方向,控制火流走势。
一名敌人掏出个黑色按钮,显然是想引爆什么装置。叶墨眼神一眯,抬手一指,一道火线精准射出,直接把那按钮烧成铁疙瘩。
“自毁?你也配?”他冷笑,脚步不停,火焰如影随形。
最后三人背靠墙壁结阵,双手交叉撑起一层暗色护盾,勉强挡住逼近的火舌。他们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启动某种防御仪式。
叶墨看了眼,摇头:“哥们,别念了,你们这咒语押不上韵,听着都费劲。”
话音未落,他双掌合并,火焰压缩成球,在掌心疯狂旋转。温度越来越高,连他自己的皮肤都开始发烫。
“系统,这次要是炸了我,咱俩一起重生哈。”他喃喃一句,随即双手推出。
轰隆——!
压缩火球撞上护盾,瞬间爆开,热浪席卷全场。那层暗影护盾坚持了不到两秒就“啪”地碎裂,三人同时吐血倒飞,撞在墙上滑落下来,身上还在冒烟。
叶墨走上前,低头看了看。
焦黑残骸散了一地,有的还在冒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糊的味道。通道恢复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岩壁脉动的微响。
他收手,掌心余温未散,低头瞅了眼自己的双手——皮肤有点发红,但没起泡,也没脱皮。
“嘿,还挺耐用。”他嘀咕一句,转身看向身后。
通风口塌了半边,几具尸体挂在断裂的管道上晃荡;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碳化的躯体,熔化的武器黏在地上,像融化的塑料玩具。整片区域被烧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都变得干燥灼热。
往前看,通道继续延伸,漆黑一片,但因为刚才那一波火焰照明,现在至少能看清前五十米的路况。地面裂缝依旧,岩壁仍在微微起伏,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消化道。
叶墨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没觉得累,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以前打架都是挨打、躲、再生、再打,像个被打肿脸还得硬撑的沙袋。现在不一样了,轮到他主动出招,一把火烧过去,敌人连反应都没有就没了。
这种感觉,爽。
他活动了下肩膀,金属摩擦声依旧清晰,左臂的钢骨还得修,但至少不用再拿身体挡刀了。
“以后谁再说我只会苟,我就请他吃顿烧烤。”他自言自语,迈步往前走。
脚下踩过焦黑残骸,鞋底沾上一层灰烬。通道深处依旧安静,红光微弱闪烁,像是在等着他靠近。
他没急着冲。
而是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艾玛还在原地,靠墙坐着,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索尔站在她旁边,锤子已经充能完毕,正朝他点头示意。
两人没说话,但他知道意思:你干得漂亮。
叶墨笑了笑,转回头。
火焰熄灭后,通道重归黑暗,但刚才被照亮的那段路,轮廓还留在视网膜上。他记得每一道裂缝,每一处凸起,甚至哪个角落有滴落的黑液。
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通道深处,岩壁的脉动频率忽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