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焰落下的瞬间,叶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蛋。
那道光比太阳还刺眼,温度高得能把空气烧出裂痕。他连眨眼都做不到,皮肤已经被热浪烤得发紧,耳膜嗡鸣,心跳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往喉咙口推。他知道这一锤砸实了,自己就得变成碎石堆里的一摊焦炭。
可就在那一秒——准确说是零点几秒的缝隙里,他的意识突然绷到了极限。
不是害怕,也不是求生欲,而是一种奇怪的“清晰”。就像考试最后一分钟突然看懂了压轴题,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时间能慢一点就好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系统没反应,提示音也没响,但他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层厚厚的果冻里。
世界静了。
飞溅的碎石停在半空,像被钉住的子弹;燃烧的火焰凝固成一片片橙红的薄片,纹丝不动;罗南挥锤的动作拉成了慢镜头,肌肉一块块鼓起,铠甲缝隙里的紫焰一寸寸往外爬,像慢动作播放的岩浆流。连空气震颤的波纹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圈圈荡开,像水底的涟漪。
叶墨眨了下眼,确认不是幻觉。
“我靠……真慢了?”他低声嘀咕,声音在耳朵里显得特别沉,像是从井底下传上来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能动。抬腿往前走一步,感觉像是在深水里游泳,每一步都带着阻力,但确实能动。脑袋有点胀,太阳穴突突跳,视野边缘开始冒黑点,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的雪花。
“撑不住太久。”他心里有数,赶紧扫视战场。
罗南的战锤还没完全砸下来,能量球还在凝聚,离爆发还有不到一秒。左肩那道裂缝比之前更明显了,铠甲边缘翘起一块,像是被卡魔拉之前那一刀撬松了。右后侧是死角,罗南的视线被头盔挡住,根本看不见背后。
七米外有个塌陷的岩坑,之前爆炸炸出来的,边缘还算结实。如果冲过去,至少能躲开正面冲击。
可问题是——他现在这个状态,走得再快也像乌龟爬。而且就算他躲了,其他人还在原地,等时间一恢复,那波冲击照样能把他们掀飞。
不行,不能只顾自己。
他咬牙,脑子飞转。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还在,但“心灵感应”碎片还能用。他集中注意力,在意识里快速编了一段信息:“保持静止,三秒后我会落地,立刻重组阵型。”这段话不长,也不带情绪,就是一条战术指令。他把这段信息塞进能力通道,设定为“时间恢复瞬间自动发送”,然后才敢松手。
搞定。
下一步,跑。
他双腿发力,身体前倾,像在泥潭里冲刺。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脚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闷响,仿佛整个宇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七米的距离,平时两秒就到,现在硬是走了将近五秒。
眼看离岩坑只剩两步,他眼角余光瞥见罗南的锤头已经压到最低点,紫焰缩成一团,马上就要炸开。
“再快点!”他在心里吼。
终于,他猛地一跃,整个人朝着岩坑边缘扑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时间还是慢的,所以他能清楚看到自己翻滚的轨迹,能看到碎石如何悬停在他头顶,能看到火焰如何像幕布一样铺在身后。
就在他落地翻滚进坑里的刹那,脑子里那股胀痛猛地一炸。
“嗡——!”
时间回来了。
轰!!!
紫焰砸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爆炸声震得整片碎石带都在抖。气浪横扫,火光冲天,直径十几米的范围直接被犁了一遍,岩石融化,地面塌陷,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之前那群人站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大坑。
叶墨蜷在岩坑角落,背靠着焦黑的岩壁,耳朵嗡嗡响,嘴里又是一股铁锈味。他吐了口唾沫,里面混着血丝。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好几下,但至少骨头没断。
他抬头看了一眼,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罗南站在原地,战锤还插在地上,紫焰未熄,头盔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大坑,像是在确认他到底有没有被打中。
“没打中?”罗南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可置信的怒意,“你躲开了?”
叶墨没吭声,也不敢动。他知道罗南现在肯定在找他,只要一露头,下一锤就能把他钉死在这儿。
他悄悄摸了摸太阳穴,那里还在跳,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来回扎。视野边缘的黑斑还没散,说明刚才那招耗得不轻。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刚才那一手,不是单纯的闪避。他是真的让时间变慢了。
虽然只有几秒,虽然累得像跑了十公里,但这是实打实的能力。以前他试过各种组合,自愈、穿墙、雷电、冰墙,就没碰过这种操控时间的玩意儿。这次也不知道是哪块碎片被激活了,反正莫名其妙就给整出来了。
“系统,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大招没告诉我?”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当然没指望回应。
他知道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罗南还在那儿站着,战意一点没减,反而因为一击落空更暴躁了。他得想办法活下去,还得让其他人有机会喘口气。
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烟尘观察。
罗南已经开始迈步,战锤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像是在搜猎。叶墨赶紧缩回去,靠在岩壁上,心跳加快。
“刚才那条信息发出去了没?”他心里犯嘀咕。
如果发出去了,其他人应该已经收到预警。哪怕他们不知道是谁发的,至少能意识到危机暂缓,有机会调整站位、检查武器、重新组织防御。如果没发出去……那就只能指望他们凭本能反应了。
他不敢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他藏在这儿,罗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这就是机会。他得利用这段时间恢复一点体力,至少让再生能力多修点血。他闭上眼,调动基因螺旋塔第三层的自愈片段,体内传来一阵熟悉的发热感,像是有台小发动机在运转。虎口的裂口开始收拢,肋骨处的钝痛也稍微减轻。
但能量还是空的,精神力也快见底。他不敢再用时间操控,谁知道再来一次会不会直接脑溢血。
外面,罗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藏不了。”那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冷得像冰,“我能闻到你的气味,人类。”
叶墨睁眼,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不能再躲了。躲下去只会被一点点逼出来,最后死在明处。他得动,得制造新的变数。
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之前和火箭浣熊一起改装炸弹时剩下的黑色芯片,本来当临时电容用的,后来没装上。现在它安静地躺在他手心,表面有点发烫,像是还存着点残余电流。
“废物利用。”他低声说。
他盯着芯片,脑子里飞快盘算。这玩意儿本身没用,但它能导电,能干扰信号。如果他能在关键时刻扔出去,砸在罗南的能量节点上,说不定能造成一瞬间的紊乱。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露脸。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靠在岩坑边缘。外面,罗南已经走到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战锤抬起,紫焰在锤头缓缓旋转。
“出来。”罗南说,“我不想把你挖出来。”
叶墨没答话。他把芯片捏在指尖,计算着角度和力度。他知道这一扔必须准,不然连干扰的机会都没有。
他屏住呼吸,手臂后拉。
就在他准备甩出芯片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轻轻碰了一下枪管。
叶墨嘴角一扬。
“看来信息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