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渐渐散去，空气中还飘着焦糊味和电离的刺鼻气息。叶墨左臂的电纹已经熄灭，整条胳膊像被抽空了力气，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右腿那点钢骨残片还在冒烟，滴滴答答往下掉碎屑，他想撑着站起来，结果膝盖一弯，整个人直接跪坐在地，手掌按进水泥裂缝里才没彻底趴下。
索尔也没好到哪去。雷神之锤插在地上，他一只手扶着锤柄，胸口剧烈起伏，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战甲裂了好几道口子，肩甲只剩半边挂着。他抬头盯着废墟方向，眼神没松过一秒。
那边，黑雾缓缓聚拢，像是破布条一样缠上玛勒基斯的身体。他半边身子焦黑，皮肤底下还能看到暗紫色的能量流动，动作迟缓，但确实在动。他站直了，肩膀一耸，发出咔的一声，像是骨头重新接上了。
“我说……”叶墨喘了口气，声音沙得像磨砂纸，“这种反派怎么都不懂得见好就收？被打成这样还硬撑，你是真不怕疼还是脑子有坑？”
玛勒基斯没理他，只是微微偏头，视线从叶墨身上滑开，落在角落——简·福斯特正靠墙坐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实验外套上沾着灰和血迹。她刚才被震波掀飞过一次，艾玛冲过去把她拉回来，现在正站在她旁边，银发凌乱，手指捏着眉心，精神屏障还没完全撤掉。
“你别动。”艾玛低声说，眼睛盯着玛勒基斯，“他现在最虚弱，别给他机会。”
叶墨咬牙想撑起来，可右腿刚一用力，钢骨直接崩出一块碎片，“叮”地弹到地上。他骂了句脏话，左手勉强借力，总算把身体抬高一点。
索尔这时也缓过劲儿，拔起锤子，低声道：“他撑不了多久，最后一击就能解决。”
话音刚落，玛勒基斯突然动了。
不是冲他们，而是贴地一闪，黑雾裹着他整个人像影子一样贴着地面疾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绕开了正面，直扑角落里的简。
“拦住他！”叶墨吼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想冲过去，可腿根本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右腿钢骨“啪”地一声彻底炸裂，整个人往前扑倒。
艾玛反应最快，精神力瞬间锁定玛勒基斯大脑，准备强行干扰。可就在她意识侵入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反冲力撞上来，像是被人拿铁棍捅了太阳穴，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以太……反噬？”她瞪大眼，手还按在额头上。
玛勒基斯已经冲到简面前，伸手按在她胸口。那一瞬间，一团深红近黑的粒子状物质从简体内被硬生生抽离，像活物一样扭动着飞进他的掌心。简猛地弓起背，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双眼翻白，整个人软下去。
“简！”艾玛冲上去扶住她，差点一起摔倒。
叶墨眼睁睁看着那一幕，拳头攥得咯吱响，指甲掐进掌心。他想爬，可距离太远，连滚都来不及。索尔掷出雷神之锤，可锤子飞到一半，地面突然浮现一圈漆黑符文，升起一层扭曲的能量场，直接把锤子弹开，砸进旁边的墙体。
“传送阵？！”叶墨心头一沉。
玛勒基斯低头看了眼掌心，那团以太粒子已经融入他体内，黑雾迅速覆盖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抬起手，腕部一道暗色装置亮起幽光，符文阵开始旋转，黑光升腾，空间像水波一样扭曲。
“想走？”索尔怒吼，冲上去要打断仪式。
可已经晚了。
黑光猛地暴涨，形成一根通天光柱，将玛勒基斯整个人吞没。他最后看了这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然后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焦黑的符文阵和逐渐消散的雾气。
雷神之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车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管道漏气的嘶嘶声和远处滴水的声音。叶墨还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左手垂着，指尖离那圈焦痕只有不到两米。他差一点就能碰到，差一点就能拦住。
可现在，啥都没了。
他慢慢低下头，额头抵在手臂上，喘得厉害。不是累的，是憋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听见自己牙齿 grinding 的声音，像是要把脑袋咬穿。
索尔站在原地，盯着那圈符文阵，拳头越握越紧，指节发白。他走过去，一脚把地上一块焦黑的金属踢飞，撞在墙上炸成碎片。
“该死！”他一拳砸向地面，水泥直接裂开蛛网状的缝，“就这么让他走了？带着以太粒子？奥丁会疯的！”
艾玛没说话，只是把简轻轻放平，检查她的呼吸。简还有气，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抬头看了眼叶墨，又看向索尔，声音很轻：“他计划好了。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硬拼。”
“他知道我们会压着他打。”叶墨终于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所以他留着力气，等我们松懈，等我们以为赢了……然后一把梭哈。”
索尔喘着粗气，弯腰捡起锤子，甩了甩上面的灰：“他早就盯上简了。我们三个打他一个，他根本不在乎，他在等那个时机。”
“我们犯了个最低级的错误。”叶墨慢慢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我们把他当成了目标，忘了简才是关键。”
艾玛闭了下眼：“我应该一直护着她的。刚才那一击……我的精神屏障不够稳。”
“不是你的问题。”叶墨摇头，“是他太懂怎么钻空子。我们防着正面，他从侧面偷家。这波操作，教科书级别。”
索尔把锤子扛在肩上，盯着那圈符文阵看了好久，忽然问：“这玩意能追踪吗？”
“不能。”叶墨撑着地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勉强直起腰，“这是黑暗精灵的老技术，不是空间跃迁，也不是虫洞。他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那就只能等他再出现？”索尔眉头拧成疙瘩。
“或者他主动来找我们。”叶墨终于站稳，虽然右腿完全废了，但他靠着左腿和左手支撑，一步步走到符文阵边缘，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圈焦黑的痕迹。温度已经散了，只剩一点余热。
“他不会躲太久。”他说，“以太粒子不是玩具，他拿了就得用。而且……”他顿了顿，“他特意留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见他拿走粒子。这是挑衅。”
艾玛扶着简站起来，声音冷了几分：“他知道我们会追。”
“不一定。”叶墨站起身，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他更知道我们会慌。现在全球可能就我们仨知道以太粒子丢了，神盾局不知道，阿斯加德不知道，托尼更不知道。他赌的就是我们不敢声张，怕引起恐慌。”
索尔冷笑：“所以他算准了我们只能闷头找。”
“没错。”叶墨低头看了眼自己报废的右腿，叹了口气，“而且现在，我连跑都跑不动。”
艾玛皱眉：“你需要修复。”
“等得起吗？”叶墨看着那圈符文阵，眼神沉得像井底，“他随时可能动手。我们在这修腿，他在外面搞大事，这买卖不划算。”
“那你打算怎么办？”索尔问。
叶墨没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焦痕，像是要把那地方看出个洞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左臂，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电弧的麻感。系统没提示，什么都没有。他知道，这一仗，他们输了。
输得干净利落。
索尔走过来，拍了下他肩膀：“别站在这发呆。我们得回去，想办法。”
“回哪？”叶墨苦笑，“回基地？然后写报告说‘对不起，我们把宇宙级危险物品弄丢了’？”
“总比在这干瞪眼强。”索尔拽了他一把，“走，先带简离开这儿。这地方不安全。”
艾玛已经扶着简往出口走，脚步很稳。叶墨最后看了眼那圈符文阵，转身跟着。他走得很慢，左腿拖着右腿的残骸，每一步都在地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车间门口，风从破损的墙体灌进来，吹起他的黑色卫衣下摆。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焦痕还在，黑得发亮，像是刻进了水泥里。
他咬了下后槽牙，没说话，转身走出门。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