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透出的暗红光像烤肉架上的炭火,烫得人脸皮发紧。叶墨贴着墙根蹲着,右腿那截钢骨残骸还在往外渗黑油,左臂神经接口烧焦的地方一跳一跳地抽。他没吭声,只是把反光膜残片往怀里塞了塞,顺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这鬼地方连空气都在发热。
“你真打算钻墙?”索尔压低声音,锤子横在胸前,雷神之锤表面的蓝光缩成米粒大一点,“刚才那层护盾都快把你心肝脾肺肾全绞碎了,现在又要往活肉里插?”
“不然呢?”叶墨咧嘴,牙缝里还沾着上一轮战斗时咬破的血沫,“我这身子骨,走正道三步就得趴下。钻墙好歹不用脚。”
艾玛靠在他另一侧,银发黏在脖颈上,鼻翼下的血迹干了又裂开一道细口。“你上次用穿墙,是靠幻影猫的能力碎片。”她说话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但现在墙体有神经传导反应,等于整艘船长了知觉。你硬融进去,它会疼,疼了就会叫。”
“那就别让它觉得我是‘人’。”叶墨闭眼,意识沉进“基因螺旋塔”第19层。系统没提示,但他能感觉到那一格能力槽在抖——韦德·威尔逊的自愈因子和幻影猫的空间折叠正在打架。他强行把两股数据拧在一起,试着让身体进入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细胞不停再生,同时保持虚化。
第一次尝试,左臂刚探进墙皮就卡住。墙体像是活过来似的猛地一缩,黑色黏液顺着裂缝涌出,直接把他胳膊往外推。钢骨和异质材料排斥,组织撕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嘶——”叶墨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仰,差点撞上索尔。
“我说了吧。”索尔伸手扶了一把,“你这不是穿墙,是往绞肉机里塞手。”
“第二次不一样。”叶墨咬牙,甩掉胳膊上的黑液,掌心全是黏糊糊的腥臭味。他转头看艾玛:“精神屏障还能撑多久?”
“五分钟。”她说,“再长,我自己先脑溢血。”
“够了。”叶墨深吸一口气,把痛觉屏蔽权限交给艾玛。她点头,指尖微光一闪,三人神经信号瞬间被裹进一层薄银膜里。
这一次,他不再强冲,而是先把自愈因子调到最大,让身体处于高速修复状态,再一点点把空间感知往前送,像用筷子夹豆腐那样轻柔地切入墙体结构。墙体微微震颤,但没再剧烈收缩。
“成了。”他低声说。
下一秒,整个人像水滴渗进沙地,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艾玛紧跟着把手按上墙面,身体一软,也陷了进去。索尔皱眉,握紧锤子,最后还是照做。三人挤在金属夹层里,四周是温热的黑壁,头顶脚下都能感觉到缓慢的脉动,像趴在一头巨兽的肠子里爬行。
“这体验比生孩子还糟。”叶墨小声嘀咕。
“你生过?”艾玛回。
“我表姐生二胎的时候我在产房外等奶茶,听了一耳朵。”
索尔在后面闷笑一声:“你俩能不能闭嘴?我怕这船听见你俩贫嘴,直接把我们吐出去。”
他们贴着主通道侧壁缓缓移动,前方传来脚步声——不是金属靴踩地的那种响,更像是赤足踏在湿肉上的“啪嗒”声。黑暗精灵巡逻队来了,三个身影披着黑袍,脑袋歪得不正常,脖子像蛇一样扭来扭去。
三人屏住呼吸,心跳被艾玛压到最低。她主动降低代谢速率,制造假死状态,体温迅速降到接近环境温度。索尔把体内残余雷能压缩成循环流,一丝都不外泄。叶墨则用空间感知扫描前方,发现三条岔路:中间是能量主干道,亮着紫黑色的导管;右边一片死寂,像是废弃舱室;左边深处,有极其微弱的粒子共振,频率和之前简体内以太波动一致。
“左边。”他用唇语说。
艾玛点头,精神力悄悄探出,确认巡逻队不会拐弯。等那三双赤脚走远,他们继续向前蹭。墙体狭窄,三人几乎叠在一起,叶墨能感觉到艾玛的呼吸打在他后颈上,索尔的锤柄时不时戳他腰眼。
“你能不能收收你那锤?”他小声抱怨。
“你让我往哪儿收?这儿又没挂衣钩。”
他们沿着左侧路径深入,越往里走,墙体越软,像穿过一层层结缔组织。偶尔碰到分支管道,里面流动着类似血液的暗色液体,触碰时还会轻微抽搐。
“这船真是活的。”艾玛传念,“它在监控我们。”
“那就别让它‘感觉’到我们在动。”叶墨调整基因片段共振频率,让自己每一寸移动都和墙体脉动同步。他现在像个幽灵,一边再生一边穿透,靠的是“再生穿透”这个拼凑出来的怪胎能力。
七分钟后,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内壁,比之前的墙体厚三倍,表面刻满符文,隐隐泛着红光。
到了。
叶墨小心翼翼探出半只手,指尖触碰内壁。刹那间,神经末梢传来密集的能量反馈——高频振荡栅栏在外层,每秒波动八百次,普通人哪怕碰一下都会被削成肉片;内层是七根石柱构成的魔法阵列,持续释放压制场,能把超能力者当场封印;更别说还有四名全副武装的黑暗精灵战士在轮岗,站位呈菱形,死角极少。
“硬闯不行。”他收回手,低声说,“得等断层。”
“断层?”索尔问。
“能量循环间隙。”叶墨眯眼,“我刚才摸到了规律——每七分钟,高频栅栏会停摆0.6秒,用来散热。就是那时候。”
“0.6秒?”艾玛皱眉,“还不够我眨一下眼。”
“但我们不需要出来。”叶墨说,“只要能在那一瞬把意识探进去,就能搞清楚内部结构。”
他回头看向两人:“你们掩护我,我去摸最后一段墙。”
“你又要玩命?”索尔抓着他肩膀,“你这条命是铁打的?”
“不是。”叶墨咧嘴,“是我脸皮厚,系统总给我续。”
他说完,不再等回应,慢慢将身体往前推。这一次,他只探出半个脑袋,其余部分仍藏在墙体中。内壁符文开始发烫,但他忍着没退,任由皮肤被灼出焦痕,一边再生一边记录能量频率。
三分钟后,他缩回来,脸色发白。“找到了。”他喘着气,“天花板上方有条维修空隙,宽四十公分,布满感应丝线。艾玛说得对,碰一根都响。”
“那怎么办?”索尔问。
“从下面走。”叶墨指了指脚下,“墙体底部有排水槽,被压在魔法阵基座下面。那里是盲区,但他们肯定设了陷阱。”
“所以?”艾玛看着他。
“所以我们得赌一把。”叶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下一次断层,我带你们从排水槽钻进去,速度快点,别碰两边。”
“万一有压力感应?”艾玛提醒。
“那就祈祷我不是最重的那个。”叶墨看了眼索尔。
“你是在暗示我胖?”索尔瞪眼。
“我是说你锤子沉。”
三人重新调整位置,叶墨在前,艾玛居中,索尔殿后,呈三角阵型贴在墙体夹层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都没说话。墙体脉动依旧,远处巡逻的脚步声若有若无。
六分五十秒。
叶墨开始默数。
七、六、五……
艾玛的精神屏障收紧,将三人的生命体征压到极限。
四、三……
索尔的手指扣住锤柄,雷能压缩到极致,随时准备在暴露瞬间引爆局部区域制造混乱。
二……
叶墨的身体开始虚化,自愈因子全开,准备迎接可能的撕裂伤。
一!
高频栅栏红光骤灭。
“走!”
他猛地向前一冲,带着两人顺着排水槽滑入核心区域下方。墙体短暂失活,他们像泥鳅一样钻过基座缝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下一秒,红光重新亮起,魔法阵嗡鸣运转如常。
他们成功了。
藏身于基座阴影中,抬头就能看到那七根石柱围成的圆形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雾状物,缓缓旋转,每一次波动都让空气发出细微的震颤。
以太粒子就在那儿。
四名守卫站在平台四个角,武器横在身前,眼睛盯着虚空,一动不动。
“现在怎么办?”索尔极轻地问。
“等。”叶墨靠在墙根,左臂有轻微组织损伤,正慢慢恢复,“等他们换岗,或者……找下一个破绽。”
艾玛闭眼扫描内部结构,眉头微皱。“天花板的感应丝线是联动的。”她说,“断一根,全部报警。”
索尔抬头看了看,“有没有可能……用雷能干扰一瞬间?”
“可以。”叶墨点头,“但只能一次,而且必须精准控制输出量。”
“我能做到。”索尔说。
“那就等下一轮断层。”叶墨盯着那团暗红雾,“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三人不再说话,静静蛰伏。空气中弥漫着高温与金属锈味,守卫的脚步声规律得像钟摆。
叶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黑油的右腿,又摸了摸怀里的反光膜残片。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咱们仨要是变成通缉犯,外号该怎么起?”
艾玛瞥他一眼:“你已经被通缉过三次了。”
“那这次得换个响亮点的。”他咧嘴,“就叫‘穿墙三人组’怎么样?”
索尔哼了一声:“听起来像修下水道的。”
“那你起一个。”
“‘雷霆钻洞突击队’。”
“太中二。”
“‘幽灵快递,使命必达’。”
“这像外卖。”
艾玛闭眼靠墙:“你们俩再吵,我就把你们扔出去引怪。”
两人立刻闭嘴。
核心区域的红光静静闪烁,像一颗不肯安睡的心脏。
叶墨抬起手,看着指尖刚刚再生好的皮肤,在暗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