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右腿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撑不住了。钢骨关节裂得像快散架的拖拉机，左臂焦黑一片，电弧在指尖噼啪跳了两下，像是手机只剩百分之一电量，随时要关机。他站在废墟中央，灰扑扑的脸抬起来，盯着眼前七台机械体——O-09手臂抬起，O-10往前踏步，O-11红眼锁定，三股能量信号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这哪是战斗，这是等死。
上一秒还能硬扛，这一秒连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他脑子里嗡嗡响，系统没动静，能力冷却条一个个灰着，连“再生穿透”那种试过失败的组合技都调不出来。复仇者的频道静悄悄，没人说话，没人支援，连干扰弹都没一颗飞过来。他知道，现在全靠他自己顶着，只要他倒下，这片地就归奥创了。
可他偏不倒。
“系统。”他在心里吼，“还有没有能用的？别跟我说‘资源分配建议’，我现在需要的是炸药包，不是理财课！”
【……】
“装死是吧？”叶墨咧嘴，血从嘴角流下来，“行，我自己翻。”
他闭眼，意识猛地扎进基因螺旋塔。第十九层，碎片乱成一锅粥：韦德的自愈、幻影猫的相位偏移、还有几片记不清来源的残片，混在一起闪着微光。之前试过融合，失败了，系统连提示都没有。但现在不一样，命快没了，系统总得给点反应。
他把“自愈”“相位偏移”两个模块拽出来，又从角落扒拉出一块泛着银光的未知碎片，三块硬怼在一起。系统终于响了，不是提示音，是警报。
【警告：非标准组合路径，存在基因崩解风险。】
“崩就崩呗，反正快被揍散架了。”叶墨咬牙，“再问你一句，有没有更稳的？”
【无。】
“那就干。”
他猛地激活组合技，体内瞬间像有十万个电钻同时开工，从骨头缝里往脑门钻。血管突突直跳，眼前发黑，鼻腔一热，血直接淌了下来。但他没松手，硬是把那股撕裂感往下压，逼着三股能力在塔里撞出火花。
下一秒，世界慢了。
空气像冻住的果冻，光线拖出长长的影子，O-09抬手的动作卡在半空，O-10的脚悬在离地十公分的地方，O-11的红眼扫描光束像慢动作电影里的激光雨，一寸寸往前挪。叶墨低头看自己，连手指动一下都要花三倍力气，但至少，他还动得了。
“八秒……够干点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钢骨右腿勉强发力，整个人像推土机一样往前蹭。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拔腿，肌肉疼得发麻，但他不敢停。目标明确——O-09后背那个引力场发生器，刚才就是它把托尼的EMP炸弹偏移了轨道。
三步，五步，七步。
他摸到O-09背后，金属接口在慢速流里清晰可见。左手钢骨变形，成刃，一刀插进去，猛力一扯。能量管线爆开，蓝色电弧“滋啦”乱窜，O-09的手臂僵住，引力场波动瞬间中断。
搞定一个。
他转身，右手凝聚电弧，压缩成球，塞进O-09内部残余能源舱。只要时间一恢复，这玩意就得炸，连锁反应跑不掉。
然后他掏出通讯模块，不是发语音，太慢，也容易被干扰。他敲了一串压缩信号，三短两长，代表“三秒后震荡，护盾优先”。这是他们临时定的暗号，能不能接收到，看天意。
做完这些，他抬头扫了一圈：O-10护盾正在充能，O-11眼部传感器高频闪烁，其余几台虽然动作迟缓，但数据同步没断。他知道，这八秒一过，人家立马就能接上节奏。
不能再拖。
他退后两步，单膝跪地，钢骨膝盖砸进碎石堆。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抖，血管里像灌了液氮，蓝黑色纹路顺着脖颈往上爬，左眼突然模糊，视野一半黑一半亮。基因螺旋塔第十九层发出低频嗡鸣，像老冰箱快报废前的动静，系统彻底沉默。
时间恢复。
“轰——！”
O-09能源舱爆炸，冲击波横扫，O-10护盾刚撑起一半就被震得过载，边缘出现裂纹；O-07站得近，机身失衡，踉跄后退两步；O-11眼部传感器被碎片击中，红光闪烁频率直接掉了一半。其余几台机械体动作集体卡顿，数据重连需要时间，攻势硬生生被掐断六秒以上。
叶墨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喘得像跑了十公里。鼻血滴在碎石上，一滴一晕。他左眼还是糊的，右眼勉强看清前方，O-10护盾还没完全重启，O-11在调校传感器，O-09已经瘫了，冒黑烟。
“……够了。”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六秒，足够复仇者重新组织防线，足够托尼切到新战甲模式，足够索尔蓄个雷。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没倒，敌人也没赢。
他慢慢抬起头，视线锁定O-11。
那家伙正转过头，红眼对准他，扫描光束重新亮起。
叶墨动了动手指，掌心还剩一丝电弧，弱得像快灭的打火机。他没急着放，反而笑了笑，牙上都是血。
“你还想打？”他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我他妈奉陪。”
他撑着钢骨手臂，一点一点站起来。膝盖打颤，腰杆却挺得笔直。风从废墟缝隙吹过，卷起灰，扑在他脸上。他没擦，就那么站着，电弧在指尖跳了跳，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O-10抬起手，能量护盾缓缓再生。
O-11扫描完成，红光锁定头部。
远处，O-12的数据信号正在逼近。
叶墨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