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缆在指尖炸开一串电火花，叶墨借着那股反冲力猛地翻身而起，脚底狠狠蹬在断裂的金属梁上。整个人像被弹弓甩出去似的往前窜了半步，正好迎上罗南砸下来的紫焰瀑布。
他没再躲。
肩头一沉，钢骨瞬间激活，整条左臂从皮肤下透出金属灰光，骨骼结构层层嵌套，像是体内长出了一副合金支架。紫焰轰在他肩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跟铁锤砸钟似的，震得整条走廊嗡嗡作响。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一直蔓延到墙根，碎石簌簌往下掉。
可他人没动。
连退都没退一步。
左臂交叉护胸，右拳抵地，半跪姿态硬接这一击。烟尘腾起时，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焊死在地上的铁像。只有额角渗出的一道血线，顺着鼻梁滑下来，在下巴尖上晃了晃，啪嗒滴在工装裤膝盖上。
“哟。”叶墨低咳两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这劲儿，能去工地当夯机。”
罗南站在三米外，权杖还维持着挥击后的姿态，头盔下的紫焰跳了跳。他显然没料到这一下能被接住，更没想到对方还能开口调侃。
不等他反应，叶墨右腿发力，重心前压，整个人像弹簧一样挺直了腰。钢骨支撑下的身体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他抬起脸，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刚才那一下算热身？来真的吧。”
话音刚落，罗南怒吼一声，权杖横扫而来。
这一击比刚才更快，紫焰拉出一道弧光，直接劈向叶墨脖颈。可叶墨不动，只是将右肩微微侧转，钢骨密度瞬间调整，肩胛骨区域泛起更深的金属光泽。紫焰擦着他脖子过去，削断几根头发，打在后方墙上，整面合金板直接汽化，露出后面裸露的管线和岩层。
冲击波掀得他卫衣下摆猎猎作响，但他脚底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你打我，”叶墨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哑，“跟拿锤子敲不锈钢盆差不多——响是响，但真想砸漏，还得加把劲。”
罗南不答，反而接连挥出三记重击。每一击都附带震荡波，空气被撕开的声音像布匹被扯烂。第一下砸在胸口，叶墨往后一沉，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浅沟，但马上又顶了回去；第二下扫中大腿，他顺势下蹲卸力，钢骨承重区自动强化；第三下直取面门，他猛然抬头，额骨瞬间硬化，硬生生用脑门撞散紫焰前端。
“咚！”
那一声闷响，听着就疼。
可他连眼皮都没眨。
头顶一块天花板残骸终于撑不住，带着火星子砸了下来，正冲着他脑袋。叶墨眼角瞥见黑影压顶，非但没闪，反而迎着它抬起头，额骨再次绷紧。金属板砸在头上，“哐”地一声四分五裂，碎片飞溅，他本人只是晃了晃，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低声嘀咕：“这年头连房子都想碰瓷？”
烟尘弥漫中，两人对峙站立。
中间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道生死线。叶墨站在力量宝石支架旁，右手虚张，掌心对着那颗悬浮的紫水晶体，虽未触碰，但位置卡得死死的——只要他不动，罗南就别想靠近半步。
罗南缓缓举起权杖，紫焰在杖尖凝聚成球，越来越大，照亮了他整张扭曲的脸。他脚步开始前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一下，裂缝如藤蔓般蔓延。
叶墨也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双脚分开，扎出一个标准的马步。钢骨系统全功率运行，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在重新校准。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焦糊味和金属烧灼的气息，肺部火辣辣地疼，但意识异常清醒。
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太久。
钢骨身躯虽然抗揍，但不是无限续航。刚才那一连串硬接已经让骨骼出现微裂感，像是内部有细小的冰纹在蔓延。系统没提示冷却时间，他自己也摸不准极限在哪。唯一能确定的是——现在不能倒。
一倒，宝石就没了。
罗南的权杖高高扬起，紫焰球膨胀到篮球大小，周围空气开始扭曲，光线都被吸进去。这是要放王炸了。
叶墨盯着那团越来越亮的能量，忽然笑了下。
他抬起左手，冲罗南勾了勾手指：“来啊，哥等着呢。”
紫焰轰然砸下。
这一次是正面冲击，能量波呈扇面扩散，整条走廊像是被熨斗烫过一遍，所有凸起物全部压平。叶墨双足死死钉在地上，钢骨全面加固，从脚踝一路延伸到颅骨，整个人变成一根插在地里的金属桩。冲击波撞在他身上，发出持续不断的金铁交鸣声，像是有人拿铁棍疯狂敲打盾牌。
他的身体剧烈震颤，牙齿咯咯作响，耳膜发胀，嘴角渗出血丝。可人还是站着。
哪怕鞋底已经陷进地面三厘米，哪怕工装裤膝盖处被磨破，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他也没退。
烟尘散去一角，他缓缓抬头，透过纷扬的碎屑看着罗南。
对方显然震惊了。权杖垂下几分，紫焰也不再暴涨。他站在原地，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拦路的人类。
叶墨抹了把嘴，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你打够了吗？”
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就是一句平平淡淡的问话。
可在这一刻，却比任何叫骂都更有压迫感。
罗南没回答，只是重新握紧权杖。
叶墨也没指望他答。他只是借着这句话的间隙，悄悄挪动右脚，踩住了宝石支架底座的一条裂缝。刚才那一阵震荡，支架已经松动，再晃几下可能就要滑脱。他这一脚卡得精准，既不让它移动，又不显得刻意，就像只是站着调整重心。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只有电流短路的噼啪声，还有远处墙体缓慢剥落的闷响。
罗南终于动了。
他收起权杖，双手握住，缓缓抬至胸前。紫焰不再外放，而是向内压缩，凝聚成一条细线，缠绕在权杖表面。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蓄力，又像是在观察。
叶墨站在原地，呼吸粗重，但眼神锐利。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这种级别的对手不会轻易认输。刚才那一轮猛攻无效，接下来一定是更狠的招。可能是节奏变化，可能是心理施压，甚至可能是诈退诱敌。不管是什么，他都得接着。
只要他还站着，这里就是他的阵地。
钢骨还在运转，骨骼里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像是背着一副看不见的铠甲。疼是肯定的，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但还能撑。
他盯着罗南的眼睛，低声说：“你说你要毁灭半个宇宙，结果连我这个穿卫衣的都干不掉——这剧本是不是有点崩？”
罗南依旧沉默。
可叶墨注意到，他握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有效果。
他继续耗：“你这权杖充能挺慢啊，是不是该换电池了？要不要我介绍个售后？火箭浣熊开的店，包修包换。”
话音未落，罗南猛然抬头，紫焰骤然暴涨。
叶墨立刻绷紧身体，准备迎接下一波狂风暴雨。
但这一击没来。
罗南停在原地，权杖悬在半空，紫焰明灭不定，像是在权衡。
叶墨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烟尘对视，一个在喘，一个在燃。
时间仿佛被拉长。
直到头顶一根断裂的电缆垂下来，挂着的灯泡忽明忽暗，投下摇晃的光影。
叶墨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右手依旧虚护着宝石方向，左脚稳稳压着支架裂缝，整个人像一座歪斜却不倒塌的塔。
他没赢。
也没输。
他就在这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