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纯粹黑暗,浓稠得仿佛具有实体,冰冷地包裹着基兰勃。
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力,不仅作用于她的感知,更像是在直接侵蚀着她的存在本质。
源自黑暗最深处那道漠然的注视,更是让她连一丝反抗或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剩下渗入灵魂那最原始的战栗。
基兰勃敢肯定,只要那黑暗存在对她有一丁点的看不顺眼,她就会在各个存在意义中被彻底抹除。
这是比之卡蜜拉三巨人还要恐怖的存在!
后悔?
此刻的悔意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情绪,变成了实质性的痛苦,不断侵蚀着她的意识。
她为什么要自作聪明地去探寻那个所谓的基里艾洛德之神神?
为什么要离开卡蜜拉他们那虽然屈辱但至少暂时安全的庇护?
现在好了,她落入了一个远比黑暗巨人更加恐怖,更加难以言喻的未明存在手中。
在这片绝对的力量差距和绝望的环境下,基兰勃那点可怜的野心和狡诈早已被碾得粉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甚至不敢去思考对方会如何处置自己,只能凭借着一股最卑微的冲动,试图做点什么来争取一线生机。
她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将那扭曲丑陋的形态尽可能地收缩起来,然后,开始朝着那片黑暗中传来最深沉注视的的方向,一遍又一遍用力地叩首着。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动作,而是精神层面最彻底的屈服。
她将自己的恐惧以及最谄媚的祈求,毫无保留地通过精神波动传递出去,如同一条被吓破了胆的野狗,向着主宰自己命运的主人摇尾乞怜。
“异次元中最为伟大的存在,卑微的基兰勃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因为那实质黑暗的压迫,使得她连精神波动都和身体一样在颤抖着。
她断断续续地传递着卑微的意念,每一个词都伴随着精神的剧烈颤抖,显示出它此刻的惶恐与惊惧:“我无意冒犯伟大存在,只是感受到了您无上的荣光...因此被吸引而来,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恳求您能够宽恕在下这卑微的囊虫。”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她只能这样做。
在这片连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失去意义的黑暗领域里,她除了献上自己的臣服,别无他法。
所以,她做的远比在黑暗三人组更加卑微的举动,心中的苦涩也只有她自己清楚,黑暗三人组虽然也将她视做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但也只是如此,好歹还给了她庇护,给了她生存的保障。
也因此,她反而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无时无刻不想要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翻身做主人,然而...真正接触到更加强大的力量以后,基兰勃才发现自己想的太幼稚了。
如今更是让自己陷入这生死难料的境地...
时间一点一滴在基兰勃无尽的恐惧和重复的叩首中缓慢流逝。
就在她几乎要因为持续的精神紧绷和绝望而意识涣散时,前方那原本只是纯粹的实质黑暗,突然开始汇聚起来。
浓稠的黑暗能量如同旋涡般旋转,中心处,一点深邃到极致的幽光骤然亮起,随即猛地扩张!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无比,由最纯粹的黑暗本源凝聚而成的眼睛!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基兰勃的面前占据了她的整个感知视野,那巨大的眼睛大部分是不祥的暗红色,布满了扭曲蠕动的黑色纹路,而瞳孔则是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漆黑,看起来格外的诡异冰冷。
这只巨大的黑暗之眼,就这么冰冷毫无情感地注视着下方渺小如尘埃的基兰勃。
基兰勃的精神体在眼睛出现的瞬间僵直,所有的动作和意念都在这一刻停滞,仿佛是置身绝对零度一般,连时间都被彻底冻结。
她感觉自己的一切,从最外层的形体到最深层的意识,都被这只眼睛看了个通透,没有任何秘密能够隐藏。
极致的恐惧让她连叩首都忘记了,只能如同被冻结般,呆滞地仰视着那冰冷猩红的目光。
紧接着,一个声音,或者说,一种直接在她意识最深处响起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又像是亿万怨魂的低语聚合,清晰地回荡起来:
“异次元人基兰勃?”
这声音不带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感,
每一个音节都让基兰勃的精神体如同被重锤敲击,几乎要溃散。
“你带着目的寻思我的气息,穿梭次元...”
它知道!
它什么都知道!
基兰勃心中尖叫着,更加不敢有任何隐瞒,拼命地传递出顺从和承认的意念。
“回答我...你是否来自于地球...你是想利用我的力量窃取地球?”
地球?
基兰勃愣了一下,不清楚这黑暗存在为何这么问,但此刻她来不及细想,求生欲让她立刻回应,精神波动因为急切而显得混乱:
“不...不敢!伟大的存在!卑微的我,又怎么敢觊觎地球呢!我只是奉命行事!”
“是...是那些被封印在露露耶的黑暗巨人!是卡蜜拉!她命令我寻找基里艾洛德之神的踪迹!我...我只是一个可怜的仆从,不敢有任何自己的野心啊!”
她毫不犹豫地将卡蜜拉等人卖了,试图撇清自己的关系,将一切归咎于命令。
“黑暗巨人...卡蜜拉...”
那冰冷的声音重复着这几个词,巨大的黑暗之眼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基兰勃感觉到周围的黑暗似乎更加粘稠了。
“他们寻求神的力量...是为了重返大地...?”
“是...是的!通晓一切的伟大存在!”基兰勃忙不迭地确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想要利用基里艾洛德之神的力量,打破封印,重新统治地球!我...我是被迫的!”
虽然基兰勃觉得,以卡蜜拉三人组的傲气,可能更多的还是利用基里艾洛德人去对付可爱的迪迦和卡尔蜜拉,但这个时候她哪敢反驳,直接顺从就是了。
只要这黑暗存在愿意与她交流,那她就还有生存的希望,她怕的还是像刚到这里时什么也没有,只有浓郁的黑暗不断侵蚀着的本质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