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修炼与等待,几乎让萧怡然对时间的流逝感到麻木。
阿柏星的天空依旧是柔和的蔚蓝,仿佛劫难只是遥远传说中的一个词汇。
这一日,她刚刚结束冥想,感受着体内那依旧缓慢却比最初浑厚了几分的能量,正打算稍作休息,与身旁静静悬浮的阿柏意识体交流几句,以缓解积压在心头的沉闷。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阴冷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悍然闯入了她高度戒备的感知!
那气息充满了贪婪暴虐与最纯粹的毁灭欲望,仿佛来自深渊,瞬间穿透了山洞的岩壁,让萧怡然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几乎都倒竖起来!
博伽茹!
它来了!就在现在!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更多时间的祈祷,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粉碎!
“阿柏!!”萧怡然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因极致的紧张而变得尖利刺耳,“按照我们说的,立刻沉入地底最深处!快!!”
她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确认。
那席卷而来的邪恶气息就是最明确的警报!
阿柏的水晶人形在那一刻光芒剧颤,原本柔和温暖的光晕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变得明灭不定。
它没有犹豫,那凝聚的形体瞬间溃散成无数闪烁的光点,如同受到惊吓的萤火虫群,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脚下的岩石地面,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萧怡然能模糊地感知到,星球表面那些无处不在的水晶,其光辉正在急速黯淡收敛,如同潮水般向着大地深处退去。
完成了这最后的警示,萧怡然自己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她如同猎豹般从石台上一跃而下,甚至来不及选择更好的藏身之处,便手脚并用地蜷缩进了山洞最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狭窄岩石缝隙之中。
缝隙阴暗潮湿,勉强能容纳她的身体。
她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最大限度地收敛起自身所有的能量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
只有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的心脏,和因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刚刚藏好身形。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地传来!
整个山洞,不,仿佛整个阿柏星都随之剧烈地摇晃震颤起来!
头顶的岩壁簌簌落下无数碎石和尘埃,一股如同实质般的邪恶威压如同沉重的枷锁,笼罩了整片天地!
萧怡然努力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静止和寂静。
她能感觉到,一个庞大扭曲且充满饥渴的意志,已经降临在了这颗星球之上,正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这片突然变得安静许多的土地。
“咚...咚...咚...”
仿佛踩在心脏上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并不急促,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从容,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颤抖,也一步步碾磨着萧怡然紧绷的神经。
她不知道博伽茹的真身此刻在星球的哪个位置,但这脚步声和随之而来的某种能量扫过空间的诡异感受,让她明白,猎杀已经开始了。
忽然,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长啸划破长空,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隆——!!!”
爆炸声来自不同的方向,或远或近,每一次巨响都伴随着地面更剧烈的震颤和岩石崩裂的声音。
萧怡然蜷缩在缝隙里,紧紧闭上眼睛,无法看到外面的景象,但她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想象出那可怕的画面。
毁灭性的能量光束肆意喷射,将一片片未能及时隐藏或者隐藏得不够深的水晶丛炸成齑粉,将其中蕴含的阿柏意识彻底湮灭!
每一道爆炸声,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她的心上。
她不知道有多少阿柏的载体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化为乌有,只能拼命地在心中祈祷,祈祷阿柏隐藏得足够深,祈祷那些分散的水晶能够逃过一劫。
破坏持续了多久?
十分钟?半小时?
萧怡然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在极度的紧张中,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只能像一尊石像般蜷缩着,感受着外界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感受着博伽茹那毫不掩饰吞噬一切的疯狂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那连绵的爆炸声渐渐稀疏,最终停了下来。
充斥在天地间的邪恶,似乎也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不再响起,肆虐的能量波动也趋于平静。
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归了死寂。
走了吗?
博伽茹...离开了?
萧怡然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维持着龟息状态,连思维都放到了最缓。
她仔细地感知着外界,除了微风拂过废墟的呜咽和零星碎石滚落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异常的动静。
那股邪恶气息,似乎正在远离,变得越来越淡。
难道...博伽茹因为找不到足够显眼的猎物,暂时放弃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便席卷而来,让她几乎要软倒在地。
她小心翼翼又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身体,准备再等待一段时间,确认彻底安全后,就出去查看情况,并尝试呼唤阿柏。
她近乎无声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然而,就在这心神松懈之际。
一股阴冷黏腻又带着戏谑和残忍意味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毫无征兆地贴近了她的身后!
萧怡然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她猛地往后看去,动作因为惊骇而显得有些僵硬和迟缓。
就在她藏身的岩石缝隙之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长发干枯杂乱,如同纠缠的海草般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而从发丝的缝隙间,能看到一双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的非人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女人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嘴唇却猩红如血,嘴角咧开一个巨大扭曲又充满着残忍戏谑的弧度。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四目相对。
白衣女人猩红的嘴唇翕动,几个冰冷而清晰的音节,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直接撞入了萧怡然的耳中: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