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悄然流逝。
萧怡然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处简陋却安全的山洞里待了多久。
她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深度的自我修复中,如同蛰伏的蚕茧,一点点汲取着能量,修补着破损严重的躯体和近乎枯竭的能量。
随着一天又一天的修复,当她再次从冥想的沉静中苏醒时,终于感受到了一些不同。
那无处不在,仿佛要将她撕裂的剧痛,已经减弱为一种深沉而绵长的钝痛和虚弱。
她尝试性地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沉重滞涩,带着明显的无力感,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无法支配的状态。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这个简单的动作竟让她微微喘息,额角渗出虚弱的冷汗。
“终于能动了...”她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尽管身体依旧空虚得厉害,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倒,但至少恢复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她评估着现在的状态,结论并不乐观,能量恢复百不存一,身体也远未达到正常水平,最直观的感受是,她认为自己可能还无法变身并维持卡尔蜜拉那巨大的战斗身躯。
毕竟那需要凝聚相当庞大的能量和稳固的身体支撑,以她目前的状况,强行变身的结果很可能是瞬间解体,甚至导致刚有起色的伤势再次恶化。
但不管怎么说,巨人的生命形态还是很不可思议。
回想起基里艾洛德神那席卷一切的自爆光芒,她能以这种状态存活下来,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而这具身体所蕴含的顽强生命力与恢复潜力,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管怎么说呢,拥有过强大力量,此刻却如此虚弱,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依旧让萧怡然感到强烈的不适应。
就像习惯了奔跑的人突然被束缚在轮椅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提醒着她此刻的无力。
这种无力感,也直接影响了她对山洞里另一位存在的态度。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山洞入口方向,那个长袍男人,大部分时间都静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为了防备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萧怡然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如同暖阳般温和的光之气息。
若是全盛时期...不,哪怕是刚刚穿越到迪迦世界成为卡尔蜜拉,萧怡然都自信有一战之力,至少不会畏惧。
但现在...她深刻地意识到彼此之间那天堑般的差距。
所以尽管长袍男人不会主动伤害她,但谨慎让她尽量避免去引起对方的任何注意。
她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对方注意到她已经能够活动,从而想起之前恢复后就离开的告诫,立刻将她驱逐出去。
现在的她,太需要这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了。
地球,小林婆婆,美花...她无时无刻不想立刻回去。
但现实是,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进行可能存在的星际穿越,就连离开这个山洞去探索外界都充满未知的风险。
她必须留下来,继续恢复,直到拥有起码的自保之力。
与对长袍男人的谨慎疏远相反,萧怡然与那由无数晶体构成,自称为【阿柏】的生命意识体,相处得极为融洽。
阿柏的生命形式非常奇特,它并非单一的个体,而是由这个星球上无数纯净水晶意识集合而成的庞大意志。
它告诉萧怡然,它的名字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念出来,接近于【阿柏】。
在萧怡然听来,发音有些模糊,像是“阿柏”,又有点像“安柏”或者“阿波”,这让她隐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名字。
是前世看过的某些特摄作品或者动漫里的角色吗?
萧怡然努力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试图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但或许是时间太过久远记忆模糊,又或许是基里艾洛德神那场自爆的冲击对她的意识也造成了一些影响,那点熟悉感始终如同水中月镜中花,朦朦胧胧,无法清晰地捕捉到具体的线索。
阿柏对萧怡然这个“天外来客”也充满了好奇。
它时常凝聚出那温暖的人形,陪伴在她身边,用那温柔声音询问她的来历,以及为何会身受如此重伤,流落至此。
面对阿柏那纯洁的模样,萧怡然很难提起防备之心。
她简略地述说了自己遭遇了一个名为基里艾洛德神的可怕敌人,在一场惨烈的战斗后,对方选择了同归于尽的自爆,她才在能量乱流中被抛到了这个未知的星球。
她没有详细说明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提及迪迦和地球,只是模糊地概括了那场战斗的惨烈。
阿柏似乎能感受到她话语中不愿多谈的隐衷,并未追问,只是传递过来一阵阵安抚与理解的柔和波动。
许多的时候,是阿柏安静地听萧怡然说话。
萧怡然为了排解养伤时的孤寂,也为了回报阿柏的善意,会搜刮肚子里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存货,比如某些经典的童话故事,或者是是某些她印象深刻的电影或小说。
阿柏对于萧怡然这些故事也充满了十足的好奇。
每当她讲述这些故事时,阿柏所化的水晶人形便会显得格外活跃,那些构成它形体的晶体会如同雀跃的星屑般轻盈地飞舞旋转,折射出许多绚丽多彩的光芒。
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倾听故事的喜悦与畅快,它尤其喜欢那些关于勇气与希望的故事。
“真美啊...这些来自遥远星空的故事...”阿柏带着纯粹的赞叹,“你的内心,一定也装着很多这样美丽的东西。”
闻言,她轻轻一笑。
对于萧怡然而言,流落异星的遭遇无疑是不幸的,但能够遇到阿柏这样纯净友善且充满智慧的生命意识体,又是不幸中的万幸。
与阿柏的交流,极大地缓解了她内心的不安全与孤独感。
至于那个始终沉默、面容冷峻的长袍男人...
萧怡然的目光再次掠过洞口那如同磐石般的身影。
正如阿柏所说,他虽然言语冰冷,姿态疏离,但行动上却恪守着底线,并未因她身负黑暗力量而直接抹杀,反而提供了最初的庇护。
这份基于生命本身尊重的纯净与温和,或许才是他内心真实的写照。
她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引导着体内缓慢恢复的能量。
无论如何,尽快恢复力量,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只有拥有了力量,她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才能寻找返回地球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