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性命后,宋星冉立刻俯身查看伤口。
凭着精准的手感和多年临床经验,在没有高端仪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很快锁定了隐蔽的血管出血点。
没有精密设备,全程靠双手触感和肉眼判断。
她拿着纤细的手术缝线,指尖稳得纹丝不动,沉着地做血管缝合。
每一针都准,分寸拿捏得刚好。
很快封住了血管,出血止住。
旁边协助的外科吴医生早就看呆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宋星冉的操作,满脸震惊和敬佩,挪不开目光。
他本来中午在值班室午休,临时被宋星冉紧急叫来协助抢救,原以为只是场常规急救。
没想到,竟亲眼看到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顶级操作。
这种没仪器辅助、盲探缝合高危血管的手法,是无数名医穷尽一生都难掌握的绝技。
这样的动作,宋得冉像是做了无数遍。
才能达到这般熟能生巧的地步。
是吴医生这辈子,花钱也买不到的实战经验。
让他此生都受益匪浅,余生震撼。
整场抢救十分顺利,没花太久就结束了,手术很成功。
厉行渊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彻底脱离了危险。
手术结束,紧绷的抢救气氛转为一片平和,手术室灯火通明。
宋星冉望着手术床上面色惨白、气息虚弱的厉行渊。
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愧疚,也有万般无奈。
她对厉行渊自始至终,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自从厉行渊表白后,她就一直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态度疏离,从没给过他半分暧昧的希望。
并以行动告诉他,她宋星冉此生,只爱自己的丈夫霍霆之。
她本以为,经此一事,两人往后便会再无交集。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刚才那场凶险的刺杀里,厉行渊竟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替她挡下那致命一击,拿自己的命换她的平安。
这一刻,她明白,自己彻彻底底欠了厉行渊一份天大的人情。
这份舍命相护的恩情,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日子还长,她怕是终其一生都难以还清。
心绪翻涌了一阵,宋星冉慢慢收敛起眼底复杂的情绪。
收拾好器械,洗净双手,脱下带血腥味的手术服,换了身干净便装,缓步走出手术室。
从中午突发刺杀,到厉行渊重伤濒危,再到她花了几个小时全力抢救,一晃神的功夫,外面天都变了。
燥热的白日褪去,暮色沉沉漫遍整座羊城。
夕阳余晖洒落,把医院大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漫天霞光温柔,却掩不住白天那场厮杀留下的凛冽余味。
她拖着一身疲惫走出医院大门,身心俱疲。
连日紧绷的神经还没彻底松下来,抬眼就望见了伫立在门口的挺拔身影。
霍霆之一身深色正装,身姿挺拔,周身褪去了白天的杀伐戾气,只剩沉稳沉静。
他早已在此等候许久,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牢牢锁住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和温柔。
暮风吹拂,卷起他衣角微动。
在外人面前,冷硬凌厉的男人,此刻安静伫立在暮色里,只为等他的妻子平安归来。
宋星冉望着他,心底积攒的疲惫和沉重悄然散了大半,缓步走上前去。
霍霆之主动伸手,稳稳牵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热宽厚,力道安稳,无声安抚着她紧绷许久的心神。
两人并肩而立,一同离开医院门口,沿着暮色笼罩的街道缓步回家。
一路晚风徐徐,街道灯火初亮,周遭一切静谧。
沉默片刻,霍霆之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平缓,告知她今日所有真相。
“今日刺杀你的那名杀手,是戚雪玲暗中指派。”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藏着一丝狠戾。
“我今天废了她的双手,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戚雪玲派人暗杀她媳妇在先,就算戚天瑞得知事情的经过又如何?
戚天瑞在没有十足准备的情况,不敢再贸然对他霍家人动手。
至少,戚天瑞的手,不敢再伸到羊城来。
否则,他伸过来几只爪子,他霍霆之就剁掉他几只。
宋星冉脚步微顿,并未意外,只是静静听着,等他接下来的话。
她了解自家老公的性子,他向来杀伐果断,护短得很。
尤其在自己的事情上,他宁可自己出事,也绝不愿意,她受到丝毫伤害。
她老公若非有所顾忌,绝不会只留戚雪玲性命。
果然,霍霆之继续沉声解释,道出深层缘由。
“我本想直接取她性命,一了百了!”
“可父亲多年前便布下大局,步步筹谋,只为稳住京中局势。”
“戚雪玲是戚天瑞唯一的女儿,是他最后的软肋和寄托。”
“如果戚天瑞一旦痛失爱女,他便再无顾忌,会不顾一切跟霍家死磕到底。”
他眸色深沉,掠过一丝审慎冷光,透着掌权者的长远筹谋。
“眼下父亲在京中的势力尚未完全收拢,根基未稳,各方势力依旧虎视眈眈。”
“现在,还不到跟戚天瑞彻底撕破脸,全面对决的时刻。”
“一时快意,会毁了多年布局,得不偿失。”
这些藏在心底、未曾对外言说的权衡和隐忍,他悉数告知了自家媳妇。
他怕她认为,他不愿意为她讨回公道。
不是他不想,而是此刻不能。
一旦他先动了戚雪玲,将会坏了父亲多年筹谋的心血。
宋星冉静静听完全部缘由,眼底澄澈通透,没有半分不解和怨怼。
她反手轻轻握紧霍霆之的掌心,语气坚定温柔。
“老公,我知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不是也替我讨回了公道,戚雪玲那双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霍霆之敢向戚雪玲开枪,宋星冉相信,在那一刻,她老公是真真切切在护着她。
并为她讨回公道。
顿了顿,她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缓缓道。
“戚雪玲今日的所作所为,戚家欠下霍家、欠下我们的所有,我们一笔一笔记着。”
“等来日局势明朗、大局落定,早晚有一天,我们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来。”
霍霆之微微颔首。
“嗯!”
无需过多言语,两人一个眼神便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暮色漫漫,晚风拂过两人相依的身影。
暂时的隐忍,从不是退让。
只是为了来日最后的清算。
另一边,香江厉家人听闻厉行渊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全部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