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沈明义对霍温暖的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他在羊城，对霍温暖百般照料，变着法儿地靠近。
好不容易才把距离拉近了些，眼看就要把小姑娘的心捂热了。
如今霍温暖忽然决定跟着宋星冉回京，沈明义怕是会急得跳脚。
宋星冉看着没开窍的堂妹霍温暖，心里暗暗好笑。
她问过霍温暖，难得出来一趟，沈院又这么肯教，怎么反倒急着回去。
霍温暖答得干脆，说想爸妈了，也想家里的哥哥，跟着堂姐一块儿走，热闹。
她这位小堂妹，心思太纯，到现在压根没读懂沈明义藏在那些细节里的偏爱。
看来沈明义这条追媳妇的路，还长着呢，往后有他熬的。
第二天上午，羊城军区医院。
日头透过玻璃窗洒进办公室，落在整洁的办公桌上，暖融融的。
一夜过去，离别的事落了地，只剩坦然的收尾和道别。
宋星冉换了一身干净便服，没穿白大褂，手里捏着一页离职报告，缓步走进院长办公室。
她神色从容。
在羊城行医这几个月，日子不长，却很充实，收获也多。
如今归期定了，离职这事儿，也该办了。
沈明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还捏着早上的文件，眉眼温润，周身一股沉稳劲儿。
宋星冉把离职报告轻轻推到他面前。
他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页纸上，久久没移开。
昨晚家里饭桌上，父亲随口提起，霍霆之要调回京市了。
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想着宋星冉会不会也跟着走。
此刻看着这份报告，他担心的事，成了真。
霍霆之调回京，宋星冉自然没有一个人留在羊城的道理。
这儿没有她的牵挂、她的家，家人都回去了，她必定跟着走。
沈明义心里漫上几分不舍和惋惜。
这段时间，他跟宋星冉共事，配合得顺手，她医术好，心性通透，为人谦和，是难得的好搭档。
更多的是两人臭味相投。
处久了，他早就习惯了科里有她坐镇，安稳、可靠。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各有各的路，强求不得。
良久，沈明义缓缓抬眼，把那点怅然压下去，神色恢复如常，干脆利落地点头，语气坦荡，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我批准了。”
“祝你前路顺遂，万事顺遂。”
顿了顿，他望着宋星冉，眼底带着几分惜才的真切。
“希望往后，还有机会跟你再并肩合作。”
宋星冉眉眼弯弯，笑着点头。
“借你吉言，有缘自会再见。”
她正要转身走，脚步忽然一顿，像是临时想起来，眼底掠过一抹促狭的笑，故意放慢了语速。
“对了，忘了告诉你，温暖这回，也打算跟着我一块儿回京市。”
这一句话，像平地一声雷。
方才还神色从容、坦然释然的沈明义，脸色骤然一变。
眼底那点温和的笑瞬间没了，沉稳的气场散了个干净，剩下的全是错愕、猝不及防，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昨晚他还在心里盘算，往后怎么把小姑娘的心一点点撬开，让他沈明义成为她人生的中一部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筹谋的这一切，竟来了这么个变故。
人要是走了，他前头那些铺垫、那些靠近，就全白费了。
看着他这副瞬间破功的样子，宋星冉忍不住笑，眼底的笑意更浓，揶揄了一句。
“沈院，这回可得抓紧了。”
“想追媳妇，就不能再这么慢慢磨了。”
“再慢，人可就彻底跑远了。”
说完，宋星冉笑着出了办公室。
沈明义坐在那儿，半天没出声。
忽然，他轻轻笑了一下，嗓音低了几分。
“回京市？”
他媳妇还没追到手，哪能这么容易放她走。
羊城军区医院的早上，依旧忙碌。
医护们脚步匆匆，穿梭在各个病区。
霍温暖换好制服，早早到了岗。
沈明义跟往常一样，亲自带着她查房。
他已经收起了今早听到消息时的那点慌乱，重新变回那个沉稳、内敛的副院长。
步履从容，神色清淡，一路细细查看病人的恢复情况。
时不时停下，耐心指出霍温暖工作里的疏漏。
又把临床实操的要点讲给她听，语调平和，耐心、认真。
对院里其他医护，他始终是疏离、客气的。
唯独面对霍温暖，眼底会不自觉地多出几分只给她的温和。
两人刚查完一间病房，走到走廊中段，迎面碰上了麻醉科的李玉红。
今天的李玉红，明显精心打扮过。
她没了平日里的素雅，身上抹了厚厚的香膏，香味又浓又甜，隔着好几米就飘过来，直呛鼻子，把医院那股消毒水味全盖了。
她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西式糕点，一眼看见沈明义，眼睛一下亮了，快步迎上来，刻意把声音放柔。
“沈副院长，这是我托人带的进口糕点，味道可好了，您尝尝。”
说着，她抬手就要把糕点递过去，身子也下意识往沈明义那边凑。
沈明义眸光淡了下来，神色疏离。
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正好避开她凑过来的势头，礼貌，却隔着一道不容逾越的距离。
他语气平平，回绝道。
“不用了，谢谢李医生。”
“上班时间不宜吃零食，心意我领了。”
李玉红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不好发作。
只能勉强维持着表情，把糕点又收了回去，讪讪地走了。
那股浓香，却在走廊里飘了好一会儿才散。
一旁的霍温暖被呛得微微皱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也是学医的，最清楚医院里的仪容规矩。
手术室、病区，讲究的就是干净、肃穆，气味整洁，严禁抹浓香。
李玉红是麻醉科的老人了，比谁都清楚这条院规。
却偏偏抹这么厚的香膏，提着点心在病区里追人。
明知故犯，没有半点专业素质。
霍温暖看着神色如常的沈明义，又看了一眼李玉红，心里暗暗吐槽。
李玉红对沈导的心思，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在霍温暖看来，即便要追对象，也不该在工作的时候。
有失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