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接过来,翻开。
一双大眼珠子勤快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顿乱窜,然后再抬起头的时候,原本迷茫的眼睛里就充满了智慧的光。
“我昨天过的挺充实哈?”
“是,充实。
小姐您抬起左手。”
“我昨天还英勇的到老张家开辟新战场了?”
“是,英勇。
小姐您抬起右手。”
两个大丫鬟嘴里哄着主子,手上有条不紊的忙活。以最快的速度把人从床上薅起来,紧赶紧伺候着洗漱用饭,然后背上小书箱一路将想反悔的小姐恭维到西院。
站在西院门口,江扶玉面无表情的埋怨了贴身大丫鬟们一眼两眼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驮着书箱走进课堂。
她起的早来的晚。
课堂上几乎已经坐满了人,除了认识的三个姐,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姐。
不过大伙都已经坐在各自书桌前看书了,就剩最右边那个位置还空着。
“小六,你坐这里。”
江怜姝起身过去把站在门口的幼妹领回坐位上,江允微气不过她又这么会讨好人,就也起身过去把江扶玉驮着的那个书箱接下来放在书桌上。
“小六,你这是装了什么在书箱里?怎么这么重?”
“唉,都是沉重的偶像包袱啊!”
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江六有感而发。
“我又悟了,果然人的偶像包袱不能太重,太过优秀的人总是会被这个世界挑衅的。”
这是又说什么疯言疯语呢?
江怜姝江允微姐俩疑惑的对视一眼,然后江允微瞥开眼,懒得跟江怜姝这表里不一的女人眉来眼去。
明明心照不宣约好了一起做恶毒庶姐的,你总偷偷摸摸跑疯球小六跟前装什么温柔美丽好姐姐?
呸,虚伪的家伙!
帮着打开书箱把书本和笔墨纸砚摆放好,恶毒四姑娘冷酷转身回自己位子上坐好。
对于四妹妹猫一阵狗一阵的性子,江怜姝习惯性当没看到,她只是轻声叮嘱着已经趴在书桌上的六妹妹。
“今儿第一堂就是黄夫子讲学,小六你可千万别在课堂上淘气啊,要不然会挨罚的!”
“哦,我知道了。”
声音懒洋洋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个啥。
这边气氛平静安好姐妹和睦的一幕,落在了左边那个小团伙的眼睛里。
“月吟姐姐,江扶玉她真的脑子坏掉了吗? ”
一个身穿橘色襦裙的圆脸小姑娘,凑到一脸不高兴的江月吟身边,用一种很亲近的口吻低声打听。
“我听说她现在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那她不会咬我们吧?
真是的,江扶玉她疯了就把她好好关起来嘛,又把她叫到西院来做甚?
月吟姐姐,你不是总说侯爷六叔最疼爱你这个原配嫡女了么?
那你赶紧跟你父亲说啊,最好是能把江扶玉给送出京城去,也省得留在京城里败坏我们江家女儿的名声。”
“芙蓉,你别乱说话。”
边上另一个年约十五六岁左右,身穿水蓝色衣裙的鹅蛋脸姑娘,不赞同的瞪了族妹一眼。
“清歌姐姐你瞪我做什么?这些话又不是我传的,族人们私底下都在传好不好?谁不知道咱们江家出了个疯子小姐?”
说着不高兴的看了右边一眼,她气不过又不甘心的直抱怨。
“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跟着她一起被伤了名声的还有我们这群倒霉催的!
外头只说江家养了疯姑娘,谁知道疯的是哪个?我们又怎么能证明我们绝对不会有疯病?
清歌姐姐你上个月相的那门亲事为什么没成,大家心里都有数!”
江清歌神色顿了一下,又羞又恼却不好再开口说什么。她一个姑娘家被相看的男方给嫌弃了,甭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也很伤面子。
边上另外两个姑娘就赶紧开口打圆场,把江清歌拉到一边低声安慰了几句。
江芙蓉看了一眼,没吱声。
她知道刚才自己并不是真的在为江清歌抱不平,更多的是在为她自己抱不平。
眼看着快及笄可以寻摸亲事了,谁知道会平添波澜。
若不是为了背靠景宁侯府寻一门好亲事,她们这一房又何必从青淮老家搬到京城来?
结果她娘刚跟媒人露了点口风,人家一听是养了个疯子小姐的景宁侯府江家姑娘,就基本上再没有什么好亲事人选了。
你说这得多气人?
说起来也怪江月吟这个大蠢货!
好歹也都是在家里头当嫡姐的,真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你想收拾你妹妹私底下怎么着不行,非得在旁人家做客的时候光明正大撞她下水?
这下好了,江扶玉脑子坏了,整个江家姑娘的口碑基本上也完蛋了。
现在外人谁不知道,景宁侯家的原配嫡女和继室嫡女斗的跟两只乌眼鸡一样,甚至姐姐还敢对妹妹痛下杀手。
江月吟和江扶玉好歹是侯府千金,就算名声不好以后也不会嫁的很差。可还有不是侯府千金的她们这些江家姑娘呢,该怎么办?
明明以前能找个文臣清流家的如意郎君,一个晴天霹雳砸下来她们就只能又走上一辈江家姑娘们的老路,嫁给粗莽武夫了。
只要一想到这里,江芙蓉就气的想创死所有人。她如果想嫁那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粗人,吃饱了撑的专门跑京城来找,青淮府又不是没有!
怨气让她脑子跑偏,开始尽心尽力在江月吟耳边吹歪风最好让其跟江扶玉能再掐起来,甭管谁吃亏她搁边上看着都高兴。
江月吟开始咬牙切齿了,江芙蓉偷偷勾了下嘴角,又暗戳戳拱了一把火。
“月吟姐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害怕江扶玉?听说这段时间她有事儿没事儿就打你玩,也没人给你做主撑腰,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假的!”
江月吟打肿脸充胖子,咬牙死撑。
“我可是原配嫡女,是最得祖母和父亲偏爱的那个。
江扶玉她只是区区一个继室女罢了,她怎么可能敢打我?
都是讹传!”
“我看不一定吧?”
江芙蓉撇了撇嘴,不屑之意很明显。
“听说侯爷九叔最疼爱的不是你而是她,以前我还有点不信呢,如今我可信了。
现在她疯疯癫癫都还好生生在侯府里压你一头呢,以前她没疯疯癫癫的时候你得过的惨成什么样啊?
啧,月吟姐姐,我可真心疼你。”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