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怨我没提醒你,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事儿没事儿的你最好都别找事儿。
我不是轻易发疯的人,但我发起疯来一般不是人。
懂?”
有点人性,可明显不多。
“知,知道了。”
敢不懂么?
已经沾江月吟的光,被连着削了好几个月,想装听不懂都忍不住心疼自己。
关键是不抗揍哇,唉。
在这一点上江怜姝和江允微绝对能够统一战线,她们苦逼对视了一眼之后,怂的十分迅雷不及掩耳偷狗之姿。
姐妹三个正说着话的功夫,冷不丁从后面花丛里气冲冲冲出来个身穿嫩黄色襦裙的小姑娘。尖尖的下巴小小的脸,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尽是怒火。
不是张家三小姐张瑶,又是哪个?
“江扶玉,你竟然还敢来?
死丫头吃我一棍!”
也不知道她从哪拾了根孩童手腕粗细的棍子逮在手里,然后冲后脑勺对着花丛的江扶玉后背上挥过去。
“啊,小六当心左边!”
“小六快躲开!”
江怜姝和江允微先后发出惊呼尖叫,江扶玉听到提醒的时候已经迟了。
她只好听凭本能偏开身体往右边地上一扑,险险避开那根偷袭的冷棍。就地一滚借着石桌遮掩才找到机会转过脑袋,然后仇人相见分外眼。
“该死的,你敢偷袭我!”
“呸,我打你就打你了,怎么着?”
张瑶此刻恨的眼珠子都红了,想想就是因为这小贱人,自己才会挨打挨罚甚至弄丢了婚约。那可是她心心念念了好长时间的婚约啊,就这么没了!
“江扶玉,本小姐与你势不两立非要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看招!”
“呵,姑奶奶可真是给你脸了!”
江扶玉冷笑着腰身一挺冲上去,找了个颇为刁钻的角度来上一记扫堂腿,咣咣一声把仇人放倒在地。
“哎呦!”
张瑶掐架的气势挺足但是明显经验不够,不仅随随便便被踹倒在地磕到后脑勺,还被对方顺手抢去棍子丢开。
然后江扶玉翻身而上,骑在这讨厌的家伙身上贴脸开大左右开弓。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眼中全是有仇当场报了的理所当然。
原本守在不远处的江家下人们跑过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六小姐已经反客为主了。
青庐紫烟立刻淡定的对视一眼,然后临时改换路线一左一右冲到花丛处,张开双手拦截住想冲过来救人的那两个丫鬟。
“住手,快放开我家小姐!”
“别打了,你别打了!
快来人呐!
景宁侯府的六小姐发疯杀人啦!”
张家丫鬟们拼命挣扎呼喊,江家丫鬟们就气不过的捋起袖子跟她们对骂撕打。
紫烟越来越仆随其主甚至青出于蓝,嘴一份手一份,跟人又扯头发又抓脸的同时也不耽误她咒骂。
“呸,你们家小姐才疯了呢!
我家小姐乖乖在亭子里坐着没招谁惹谁,你家小姐却拎着棍子冲出来欲取我家小姐性命!
明明就是刽子手还敢贼喊做贼,无耻至极,不要脸!”
“对,不要脸!”
青庐嘴笨,但是开团秒跟。
这边主仆三个跟人打成一片,那边江怜姝悄悄上前把棍子踢远些不让张瑶有机会再够到,又抬头给江允微递了个眼色。
然后就看见江允微眼珠子转了转,抬手使劲儿掐了自己胳膊两下。双眼一红瞬间漫上泪花,她捂着帕子提裙往拂云庭一路疾行。
江怜姝悄悄吐了口气,看着四妹妹那道急欲争抢的背影消失在那座院子门前,她美丽双眸中有些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蔓延。
可最终还是收回视线,谨慎看顾着跟人打架的六妹妹别又吃了什么闷亏。
约摸着四十息左右,江怜姝赶紧出声提醒。
“小六,有人来了!”
江扶玉没说话,在干正经事的时候她向来认真从不会轻易分心。并且秉持一个道理,能动手的时候尽量别吵吵。
“住手,不许再打了!”
张迶廷仗着人高腿长,他是第一个冲到案发现场的。
连着呵斥了两遍住手,可专心干活儿的江扶玉却鸟都不鸟,依旧一巴掌一巴掌扇的有始有终。
“呜呜呜,大哥救我!这小贱人疯了,她想打死我!”
已经鼻青脸肿披头散发的张瑶,开口却还是那个讨揍的调调。
江六不语,只一味送出巴掌大礼包。
最后还是心疼胞妹的张迶廷没忍住上前几步,伸手把张牙舞爪凶相毕露的疯球小姨子拎起来。
“不许再打了!”
“放开我,以大欺小非好汉,有本事你跟我爹干!”
小魔星干红眼的时候,一般看谁都像个欠捶的破鼓。
“你们姓张的趁我来走亲戚搞偷袭,这是故意把我骗进来杀对不对?
娘,娘你快来呀!
有人要薅你独苗啦!”
小孩子尖锐的叫声在原地召唤大地之母,然后不出意外立刻得到强大火力支援。
“张迶廷,速速放下我女儿!”
陶沐兰被贴身丫鬟搀扶着急匆匆跑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就听见她那心肝肉又嚎又叫的可怜声音,硬是能把人一颗心都给揉疼了。
张迶廷听到背后有岳母怒斥之声,他连头都没回就赶紧把景宁侯府的宝贝祸头子小心放下地。
又弯下腰将地上的亲妹妹拉起来快速打量一番,确定没有大碍之后他才放心松开手转过身,准备迎接来自岳母的怒火。
毕竟按刚才江四说的那情况,今日这事儿又是自己不省心的亲妹妹挑衅在前,唉。
“丸丸,你没事吧?”
陶沐兰冲过来抱住自己的女儿。
“我没什么事儿,娘放心。”
先说两句把美人娘给安抚好以后,江扶玉才换个口风。
“刚才我好好在亭子里坐着玩儿,这家伙拎着那么粗一根棍,冲我后脑勺上就抡过来了!
娘,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她就是奔着暗杀我来的。
咱家到底跟张家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张家水太深,路太滑,阴谋诡计太复杂。
我不玩儿了,咱回家!”
“好好好,咱们回家。”
陶沐兰顺着孩子心意顺惯了,嘴上哄着应着手上拍着抚着,只不过抬起眼睛看向张家兄妹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温婉和气的意思。
张迶廷一看那眼神就暗道一声不妙,这是又要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