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惊呼一声,有点接受无能。
“就一定要用这个办法吗?”
“那要不然让她别醒了?如果母亲你要是想这样的话,也可以。”
“什么我想这样?
我想哪样了?
我刚才就是顺嘴一说,你少胡说八道曲解我的意思。”
老夫人自个儿心里面其实也清楚,二丫头身上那些神神叨叨的事儿确实都不可告人。与其让她抖喽出去日后害了整个侯府,那还不如就这么着吧。
“可是临川侯府那边怎么办?他们能善罢甘休?”
“这事儿可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江凛垂眸看看那些对不上数目的账册,挑了挑眉毛。
“父亲还活着那会儿不是有一回因粮草短缺差点兵败,还是靠母亲你变卖所有嫁妆四处借钱筹粮送过去,才险之又险助父亲惨胜的吗?”
“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这事儿里头有点说法。我恍恍惚惚发现了似乎有临川侯府的影子,正准备择日去找户部尚书对一对账。”
“……你这就准备纯栽赃啊?”
老夫人又想打儿子了。
“母亲此言差矣,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一定不是实话?”
“但我知道你说的肯定不全是实话,杨家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要真有那个能耐,他都不至于被你父亲给强压一头那么多年。
算了算了,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我操心的是咱们景宁侯府估计又要被人嚼一回舌根子。”
她忧愁地叹了口气。
“唉,我都能想到京城里以后该会有什么传言了。
指定得说老江家祖坟埋的有点子说法,要不然家里女儿不能疯了一个又一个。
造了孽的,我们这到底是得罪哪路神仙了?家里头这么些个丫头呢,以后都该如何是好啊?唉!”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什么好愁的?”
景宁侯自己倒是心大的很。
“江月初江月柔已经出嫁,江怜姝江允微都有婚约,就剩下江月吟一个了那还不好对付吗?”
“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大丫头二丫头就算嫁出去了娘家也不能撒手不管呐?
三丫头四丫头她俩是有婚约没错,可一个渺无音讯一个接连守孝至今,这些婚事保不保得住都还两说呢!
五丫头好歹也是在我跟前养这么大的,你就准备着瞎对付把她给打发了?
我跟你说我不同意!
而且还有你那活爹…”
原本掰着手指头细数孙女的老夫人突然住了嘴,她呼吸一紧睁大眼睛看向儿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听进去了六丫头的那些疯言疯语?”
“她那是童言无忌。”
“你少跟我鬼扯,就说说你怎么想的?”
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老夫人气得都快坐不住了。
“上回你不是专门跑回青淮老家去了吗?你不是接了好几个族中小儿回来教导?我以为你是想过继嗣子承爵,难道不是吗?”
“刚开始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我暂时改了主意,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母亲,我想立嗣子的事儿已经传到皇帝耳边了。刚收到的消息,只要我前头明确表明要过继嗣子,那么皇帝立世子的那道圣旨随后就会在父亲冥寿日送到府里来。
我也不知道族中到底有谁起了外心,但是我不能把景宁侯府的传承随意交到皇帝手中,否则等我一死这世上还有没有景宁侯府那可就不一定了。”
这也就是面对亲娘,江凛才愿意解释的这么清楚。
“正好丸丸她如今性子好动在西院坐不住,索性我就把她弄到东院念书吧。
随便折腾一下也好,事缓则圆,朝上如果有人提及此事的话我也有话好开脱。
再一个,丸丸现在那性子十有八九以后当不了谁家贤良主母,索性都已经这样了那我就应该帮她成长的更好。”
“你要帮她怎么成长?”
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再偏爱她也不可能悖了家国礼法,她是你女儿不是你儿子,朝廷不可能允许江家出一个女侯爷,难不成你要把祖宗用命挣来的爵位拱手还给皇家吗?”
“儿子没这么想。”
“你撒谎。”
“真的。”
江凛抬起头看着母亲,神色真诚。
“我只是琢磨着,实在不行的话以后我干脆让江丸丸坐产招夫。
就算她承袭不了我的爵位,但是不代表她继承不了我的家业。左右等她长大我也还不算太老,能护着走上一程。既然有这个志气,那我就得帮她长出能维护住这份志气的硬骨头来。
如此我跟她娘百年之后,也不用担心留她一个在这世上受人欺负。”
“呸,你这话说的心不心虚啊?
就六丫头那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性子,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哪个敢欺负她?
你可真是偏心偏的都没边了!”
老夫人貌似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巴,但是那双苍老的眼睛却分明流露出了一丝意动。
如果让嫡亲孙女通过招婿来传承香火这事儿当真能弄得成,那她又没得失心疯,非要把好好的一副家业便宜给江氏族人。
知母莫若子,一看母亲那双眼噌亮的样子,江凛就知道撒下去的饵起作用了,剩下的事情慢慢谋划即可。
“对,我就偏心。
江丸丸越来越像我,我高兴。”
这狗东西甚至还无耻的笑了一下。
“我儿类我。”
“累死你活该!”
这娘俩的相处之道指定是有点子说法,也是不掐不成活的那个路子。
“行了,既然你都已经心里有章程那我也不瞎操心,我过去看看二丫头。”
挥挥手转身就走,懒得看她冤种儿子的那些个偏心眼子。
“母亲慢走。”
站起来把老太太目送出去,江凛并没有坐回书桌前继续翻烂账。而是在吩咐完手底下人出去干点私活儿之后他带上老演员鸡毛掸子,龙行虎步就要出门。
“侯爷,你做甚去?”
江成抱着账本儿搁门口拦了一句,然后就瞧见他那又犯病了的侯爷族兄冷冷一笑,露出一个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和四分五裂的狂风暴雨之眼神。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这就去东院跟那小王八蛋讨论一下何谓父慈女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