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接到准确消息以后,他承认他嫉妒了。
放下手中忙活了一半的公务起身,都快走到院门口了又停下来。眼巴巴看了看锦华院的方向,最后转身走到旁边的房间里。
看着还在努力跟那摞账本拼命的侯府大总管,景宁侯他口中念念有词。
“江成,夫人方才是不是遣了下人来请我回锦华院?”
“没有啊。”
江成埋首在账本里头都没抬,左手算盘右手笔,他忙活的贼拉欢。
“侯爷您回书房来干活儿以后,没有特意召唤是绝对不会有人随意过来打扰的,您放心。”
说的很好,可惜侯爷不满意。
“你记错了,应该有的。”
“真没有!”
大总管终于舍得抬起头了。
他先是看了看莫名其妙的某侯爷,又扭头看了看刻漏,方才后知后觉的放下笔感叹了一声。
“哟,这都晌午了呀?属下这就叫人上些点心过来给侯爷垫垫肚子。”
“用不着!”
侯爷挺倔强。
大总管挺懵逼。
“都这个时辰了,您还不饿?”
“饿。”
“那您为何…”
话说了一半,被侯爷那双不讲理眼珠子给盯住了的大总管,他突然叮一下又悟了。
艹,你这是又想媳妇儿了呗?
“侯爷,如今快时至正午。”
“嗯。”
“按正常道理来说,您就应该在前院好好干活儿。夫人那边肯定自有安排,您别青天白日的回去添乱,行不?”
这要不是因为自个儿跟他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族兄弟,实在是懒得数十年如一日的这么劝呐。
到底谁他娘的才是景宁侯?
谁家好人当侯爷当的像他这么会当甩手掌柜的?
又有谁家好人当大总管当的像自己这么十八般才艺样样沾边?
老子只是一个江家族人,只是一个大管家,只是一个未至不惑之龄的普通男子而已。
我为什么要遭这么多年的罪?
江成内心的悲愤快逆流成河。
可惜他不敢畅所欲言。
因为有比他更不讲理的玩意儿还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放。
“刚才收到消息,我夫人今日在后宅设宴。”
“嗯?
是吗?
属下这边怎么没收到主母吩咐?”
江成懵逼的摸了一下额头,他以为是自己手中庶务太多忙活忘了。赶紧站起来准备出去帮着安排安排,这是他身为侯府大总管的职责所在。
“敢问侯爷,今日要宴请的是哪家贵客?
门房那边未曾向我这里送来拜帖呀,属下实在是不知道此事。
失职之处,望侯爷稍后再罚。
不过侯爷,您可知今日是为何事设的宴呐?
就挺突然的。”
按正常道理来说,再亲近的人家上门拜访时也得提前递上拜帖,否则失礼的可就不是主家了。而府中设宴更是该提前吩咐早做安排,也省得事到临头忙中出错。
“家宴,请的江丸丸还有江怜姝和江允微。”
江凛的声音很平静,就是听着有点不甘心的嘟囔口音。
江成停下了急欲奔忙的脚步,他转身看向自家拥有神奇脑袋和嘴巴的侯爷,忍了又忍高低没忍住,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轻声询问。
“兄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嫂子她单纯就是留侄女们吃一顿便饭呢?
家常便饭这四个字和设宴,其实还是有点本质上的区别的。
兄长你觉得呢?”
“嗯,我夫人在后宅设下家常便饭,她肯定也派人来请我了吧?”
“没有!”
“有。”
“这个真没有!”
“可以有。”
“肯定不可以!”
大总管指着自个儿屋里桌上地上那一摞又一摞压根翻不到头的账本儿,整个人有点崩溃的看着郎心狗废景宁侯,他恨不能原地撂挑子走人。
“侯爷,军中粮草数目校对好了吗?
那些个烂账恨不能一路延伸到三十年前,你翻看几本了?
徐太师那一派人正参咱们当初吃空饷啊,这是悬在脑门上的一把利刃呐!
如今咱的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昼夜不分校对出往年的那些个糊涂账吗?现在是你该回内宅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吗?
你告诉我,是时候吗?
啊?!”
景宁侯被质问的有点心虚,但是不多。
他靠在门窗处抬起眼睛厌恶的扫了那一地账本,眉头皱出了三分凉薄和七分的狂妄不羁爱自由。
“徐老贼不过就是记恨本侯在朝上,捅出了他儿子养外室又生下外室子的丑事,这才狗急跳墙胡乱攀咬罢了。
我们当初那些军饷粮草有没有给够,旁人不清楚,皇帝和户部尚书难道还会不清楚吗?
校对账目自证这种事情,面子上敷衍一下给旁人看看得了,你还真准备让本侯跟这些账本死磕不成?”
“不,属下不敢!”
江成觉得自己现在也很命苦。
“属下就是想求侯爷忍一时风平浪静,先把全部心神给挪到公务上来。
好不容易皇上发话愿意让咱们侯府大操大办一下老侯爷的冥寿,说不定这就是想借着旧日情份,找个由头好重新重用您啊?
都已经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您堂堂一品侯爵却顶个军中闲职被冷待十年之久,你难道就不想再……”
“慎言。”
“属下逾矩了,侯爷恕罪!”
人虽然低下声势行礼赔罪了,可他那高高扬起的脑袋却分明是不服气的。
江凛看了一眼这个忠心耿耿,一心为家族奔忙的族弟,难得愿意把话给点明白。
“皇帝今年三十有九,膝下长成的皇子已经有好几个,可却迟迟没有定下储君之位。
大皇子母家和三皇子母家势均力敌,四皇子与五皇子也各有显赫母家作为依仗。
你猜那个母族势微的二皇子,他是凭什么能挤在他那群兄弟里面没被第一个踩死的?”
江成眉眼一动,即听即懂。
“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景宁侯府跟二皇子的母族别说八杆子了,八十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去呀?
人家虽然官小,可是地地道道的清贵文臣呐,跟咱们家这种武夫可搭不上一点关系。”
“母族是搭不上,那妻族呢?
或者我把事儿想的再坏再恶心一点。
以侧妃之位拉一个有战功的侯爷上船,你觉得划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