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庄庄主周闯,祭老景宁侯英灵永存护国安邦!”
门口唱礼官那一嗓子,差点把某人的小魂儿给吓飘了。
“坏了!”
“从义兄,好像是你父亲来了?”
“我看见了。”
“那你这是……?”
为何这样一副心虚理亏以手遮面,似乎不敢见人的模样?
楼以明百思不得其解,又正好看见未来老泰山朝这边招了两下手,他就赶紧提醒道。
“从义兄,侯爷在唤我们过去。”
“嗯。”
周从义放下捂脸的那只左手,苦逼兮兮吸了一口气,言行悲壮。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托生,走吧!”
不是,这人到底是干什么亏心事了?
楼以明谨守礼数跟在未来三姐夫身后,快步走到未来老泰山面前拱手行礼。
“侯爷。”
这人最是知规矩守规矩的规矩人,虽然是江家板上钉钉的未来女婿。可因为还挂着未来两个字呢,那就必须得恪守礼节,否则岂不污了江四小姐的名声?
“无需多礼。”
江凛摆摆手,又往边上让开半步。
“从义,你父亲来了。”
“……岳父,小婿看到了。”
周从义咬着牙走上前,咣当一声跪下给亲爹行了个大礼。
“父亲在上,儿子周从义有礼了!”
周从义三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
周闯那双铜铃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儿子,里面盛着非常清晰的怒火。如果不是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他绝对上去一脚踢断这狗东西的狗腿!
知父莫若子,一看亲爹想要当场发怒的样子,周从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压低声音祈求道。
“爹,今天是我祖父的冥寿,我老丈人奉旨大办的。一会儿上门来的都是京中权贵人家,你可别让我在人前丢我老丈人的脸面,要不然我不活了!”
“呵,是你老丈人吗你就敢叫这么亲?”
周闯简直快要被家里狗胆包天的逆子们给气死了!
这父子俩虽然声音压的很低,但是逃不过耳聪目明的景宁侯耳目。
他看向周从义的眼神陡然一变,冷光中夹杂着阵阵寒气,似乎随时准备着将对方给剁了。
周从义一看老丈人眼神不对,瞬间心肝脾肺肾全提到了嗓子眼。
“岳父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
江凛掀了掀唇角。
“先滚到一边去,等此间事了,本侯再跟你好好算账!”
“……是,小婿遵命。”
这人一张俊脸更苦逼了,看着像是被主人家给踹了一脚的狗子,生怕被扫地出门一样。
楼以明是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以他的耳力可听不清楚刚才周家父子说了什么,只不过未来岳父态度陡变这事儿值得深思。
“侯爷可还有吩咐?”
“没有,继续忙你的去。”
“是。”
这人又转身看向快要哭了的未来连襟。
“从义兄,一起?”
“不了,你先过去忙吧。”
吸了吸鼻子强忍悲惧。
“岳父叫我先滚一边去,我得听话。”
说完,这人可怜唧唧退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待着,不敢再光明正大以江家未来女婿的身份帮着忙活了。
他看见岳父大人闭了下眼睛转换神色,然后继续在前方迎客。也看见了自己亲爹临走前恨铁不成钢的忧怒眼神,他心里忐忑不安又心虚害怕。
对于周家闹出来的这一点小意外,不值得江凛耗费太多心思,他今儿事情多的很。
“侯爷,陶家舅爷到了!”
大总管匆匆来寻。
江凛闻言抬眼看过去。
“可禀报于夫人知晓?”
“南枝已经去禀了。”
江成一脸忧心。
“已经有宾客陆续登门,夫人应该不会把她兄长拒之门外吧?”
“少废话,去听夫人吩咐便是。”
“那夫人若是不让陶家舅爷进门,属下也听吗?侯爷,今日咱们家可是大宴宾客了,若是连姻亲都不让进门的话,传出去了不得被人给讲究死?”
“江成。”
江凛眼神绷的像一支利箭。
“莫忘了,夫人陶沐兰是景宁侯府当家主母。她的吩咐等同于我的命令,照做便是!”
“……是,属下遵令!”
作为侯府大总管即使再担忧,也不可能真的违背侯爷的命令。大不了,大不了侯府再丢一次脸呗!
反正自从六小姐疯球了以后,他们老江家传出去的坏名声还少吗?这脸丢一次和丢一百次没多大区别,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把自己给硬劝好了以后,他又赶紧低声禀报了一下。
“有好几位皇子都提前遣下人送了礼,人不知道会不会亲自登门。”
“嗯,知道了。”
“属下告退!”
大总管今儿忙的跟个陀螺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江凛则继续在前院待客,没有什么特别重量级的宾客,是不配他这个主人家站在府门外亲迎的。
一边寡言少语的与人寒暄,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如今的局面。
他父亲老景宁侯是在太保之位上与世长辞的,和当今大概有两分真真切切的师徒之情。毫不夸张的说当年要是没有他们景宁侯府鼎力相助,现在高坐龙椅的究竟是谁,那还真说不准。
只不过瑕瑜互见,喜恶同因。
当初靠着景宁侯府顺利夺位的皇帝,后来也最是忌惮景宁侯府。偏偏他作为皇帝却又还残存着一丝普通的人性,所以在最大程度上削去自己的权势后,又保住了江家的一品侯爵。
甚至在当年还顶着流言蜚语下了赐婚圣旨,帮着他娶到了心心念念的陶沐兰为妻。
想着过往,这些都是他们君臣相得兄弟有义的曾经。可惜岁月催人,人心易变,帝王心思更是难以揣测。
时隔十几年之后的现在,江凛不相信在龙椅上已经坐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还能对一个死了的武师父有多少旧日情份,恐怕更多的是想给哪个皇子借力才是。
所以在听到大总管又亲自跑过来禀报,说收到消息是二皇子代君王亲临时,江凛在心中叹了口气。
还是来了。
既来了,那便来吧!
袍袖一甩抬腿迈步,走出前院垂拱门的时候还惦记着问了一下。
“夫人那边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