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柳夫子很不讲武德的一状告到景宁侯面前,从此以后江六那叫一个忙哇!
甭管啥时候总有人提醒她作为一只学生狗该写作业,那手狗爬字都硬生生被爬出了火星子,她给某人的回信自然也就能越写越好看。
寒来暑往,历数春秋。
五年的时光擦着老夫人鬓角边那缕缕银丝划过,江家的小魔星也终于长大了。
“祖母,我回来啦!”
人还没走进院子呢,那熟悉的招呼声先在大门口被喊了进来,立刻就扰散一室冷清寂寞。
“快快快,家里小魔星又回来了,快把她上回闹腾着要吃的糕点都摆上!
还有四丫头叫人捎回来的那盒珠子呢?都端出来给她,省的她自己乱翻。
对了,前几天吩咐让你们给她做的靴子做好了没有?做好了就一并送上来。那小混账东西最是个会找茬儿的,可不能叫她再来烦我。”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絮絮叨叨,话里话外的都是那个嫌弃不休,可又眼巴巴的盯着门口。
直到一身红衣的漂亮孙女风风火火窜进来,一点都不嫌弃的多年如一日扑过来抱着她肩膀腻歪。那双老眼就咻一下更亮了,好像是原本空荡荡的壳子被谁给点燃了生命。
“回来就回来,搁大门口嚷嚷什么?
都多大个姑娘了,还一点都不稳重。
你可怎么好唷?
愁死我了!”
明明口中这么嫌弃,可那拍下去的手哇就是舍不得下力气。那么一下又一下抚拍着这最是会缠磨人的小魔星,老夫人不知道她自己此时此刻是一位多么慈爱的祖母。
“你可别再嫌弃我,嫌弃我也没用。家里现在就剩我一个崽了,你只能乖乖落在我手里,哈哈哈哈哈!”
埋在祖母肩膀处蹭啊蹭的那张小脸终于舍得抬起来,明眸皓齿柳叶弯眉,玉雪精致到仿若雪堆里自己长出来的雪娃娃,鹅蛋脸上依旧带着一层软软的婴儿肥,衬得她好像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一般。
只可惜那双杏眼咕噜噜一转,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这小魔星还是小时候那个又淘又闹又争又抢的性子,一点没变。
老夫人嗔怪的啐她一口。
“你也就是仗着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了,才越来越这么横行霸道。
小六唷,咱可是个大姑娘了,不能性子再这么独了知道不?
你护食护这么厉害哪行?
真不行,要不然以后你可怎么成亲?哪个儿郎能受得了……”
老太太又絮絮叨叨的,孩子不爱听。
自从一年前成功把老五江月吟给嫁出去了以后,祖母那闲下来的眼珠子就一天到晚盯着本小六不放。
“别见了我就叨叨,放心吧,迟早有一天我会从京城大鱼塘里给你抢个顶漂亮的孙女婿回来!”
“鱼塘里?!”
老夫人拍抚孙女后背的手停住了,一张老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的震惊。
“满京城这么多好人家的儿郎你不要,你要给我找个渔夫回来?
祖宗哇,你,你……
来人,去看看夫人得空了没有,快点把她给我叫过来!”
陶沐兰来的很快。
“母亲,您找我何事?”
右脚先迈进门,那是一只绣了千叶莲纹样的绣花鞋。上面半盖着一袭雪青色雅致长裙,衬着位雪肤花貌的美丽夫人。明明没有笑,可那双眼睫微微一掀动,无论怎样看都仪态万千。
乖乖,我这儿媳妇是偷吃了谁家的仙丹么?这怎么一年比一年长的好呢?她女儿都已经十七岁了,她自己看着倒像是个十八岁的一样。
原本已经有些动怒的老夫人,在看清楚儿媳妇那张美人面之后,怒火嗖一下又没了。
对,她就是这么没用,唉。
“娘!”
江扶玉喜新厌旧的扔下祖母扑进美人娘怀里,脑袋凑在陶沐兰肩胛窝里蹭啊蹭,跟猛兽撒娇一样讨人喜欢。
就这么两张美人脸凑在一起,一个温柔美丽一个精致可爱,那谁看了漂亮人能舍得不多看上两眼?
反正老夫人她不能。
“咳,沐兰呐。”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
“我这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这不今儿小六回来了么?咱们仨搁一块吃个饭叙叙话,你应该已经忙完了吧?”
语气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询问,和不大明显的讨好。
人老了,有时候会害怕孤单。
特别是去年五丫头也出嫁了,嫁给了荣远侯世子蒋诩的嫡次子。那个蒋诩是自己儿子的至交好友,五丫头又不是蒋家的宗妇,不用操心劳力与人勾心斗角,她日子过的好着呢!
把前头几个孙女全给顺顺当当嫁出去以后,老夫人这心呐就放下来了,但是也空下来了。
尤其是在儿子江凛去年八月领兵奔赴边境震慑北塞之后,老夫人就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她渴望有人能陪着说说话,不是下人奴仆,而是家里人。
所以她现在很看重,或者说很依赖儿媳妇陶氏。
陶沐兰抱着女儿,冲婆母点点头。
“嗯,确实手头上没什么事情了。”
说着又看向婆母,略有些歉意。
“侯爷离京之时把家里这一摊子都交给了我,平日里我难免就忙碌了一些,还请母亲见谅,以后我会尽量多抽出点时间过来陪您说说话。”
“咳,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老夫人有点不大好意思的眨眨眼睛,这话说的好像她在跟儿媳妇无理取闹似的。不大甘心的又咳嗽一声,然后指着罪魁祸首开始告状。
“这小魔星你管不管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她跟我说啥?
老天爷啊,她说她要从鱼塘里给我现抢个渔夫回来当孙女婿!
你说她是不是看我这条老命不顺眼,想今早明晚的就气死我?”
越告状越生气,偏她自己又舍不得打这金疙瘩一下,就眼巴巴的盯着儿媳妇。
“你快好好管管,这性子都独到无法无天了!这名声越来越坏还得了?以后哪个好人家的儿郎愿意嫁过来?”
被老祖母吧嗒吧嗒一顿指责,孩子不干了。从美人娘怀里爬出来往边上椅子里一歪,没什么正型的指着自己这张卡哇伊成精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