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橙享呢?
孙子开口便给了他个惊吓。
“一路被追杀回京。”
“什么?!”
徐太师惊怒。
“是高戈那老贼?”
“不是。”
徐束压低声音据实以告,然后老爷子沉默了良久才说话。
“肃王,实乃闲王也。”
此言已经说的很是婉转。
六皇子自幼体弱又少时离京,这回能封个王爵都是沾了他要娶媳妇儿的光。别说跟其他的那些皇子们争夺什么了,他实在是压根儿就没被皇帝放进储君名单里过哇!
一国太子,怎能是个病秧子?
皇上又不是没有儿子了。
“你与肃王的关系既然不在明面上,那就别随便捅出去。如今家里好不容易才勉强安稳几分,不能再随意起动荡了。”
“孙儿知道。”
祖孙俩达成共识之后,气氛才重新轻松起来。
“你对此次春闱可有把握?”
实在也是没想到,这孙儿竟然天赋如此惊人,能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就重新杀回京城。
“有。”
徐束很不知道谦虚二字的写法。
“不一定名在三甲,但一定榜上有名。”
否则对不起他这五年的头悬梁锥刺股!
“好好好,能考中就好!”
徐太师高兴的直捋胡子。
“我又不是那等吹毛求疵之辈,不去一味追求虚名让你必须独占鳌头问鼎魁首。只要能中便能入仕途,其他的都交给老夫!”
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如果没有承我衣钵的子孙,那老夫我死不瞑目。
好在还有个徐束哇!
甚妙,甚妙。
又闲聊了好一会儿,徐太师才心满意足的打算放宝贝孙子回他院中歇息。只不过在最后,到底还是语气沉沉的说。
“稍后等你父亲回来,你去给你嫡母请个安。就算是面子情也要维护一二,否则对你仕途名声不利。
徐谟那边你不用管,他手中的所有东西已经被我收干净了。如今他不良于行,日后也就只是个给家族传宗接代的闲人罢了。
束哥儿,如若没有到万不得已的那一步,且留他一条性命吧。”
老爷子竟然彻底放弃了徐谟那个嫡长孙?
这倒是叫徐束怪惊讶的。
“大哥他又做了什么?”
真是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徐太师气的差点都不想喘气了,但是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他不知道怎么跟越王勾搭上的,竟然背地里动了徐家人脉,在前段时日的江南旧案中给诚王挖坑设套。如果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此刻徐家已经如吴家陈家一般,在流放岭南的路上了。”
吴家是大皇子诚王的母家,陈家是三皇子越王的母家。上次两边冲对方下死手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偌大的家族被皇权借势彻底拔起碾碎,京师从此查无此户。
“诚王和越王一个关在皇家太庙里,一个囚于宗人府之中。不能说他们毫无希望,可也只能说机会渺茫了。
现在声势正盛的是四皇子礼王和五皇子福王,礼王依仗魏国公府,福王背靠丞相府。
所以肃王就只是肃王,懂吗?”
最后还是没忍住敲打了孙子一句。
上回好不容易伤筋动骨险之又险的才把自家给摘干净,万万不能稀里糊涂又卷进去。
从龙之功虽好,但是不能贪心啊!
一般人可把握不住其中分寸。
徐束没有开口说什么,站起来很是从容得体的行礼告退。
从主院中出来,一路都有下人行礼问安。他踩着春寒料峭的冷风回到五年前居住过的院子,所有摆设都没有变,就好像他没有离开过这五年一样。
王十已经带着人候在院中,没过多长时间王九也带着人手回来了。
书房里,只有这主仆三人。
“主子,是小李大人亲自带人手接的肃王殿下,并且一路护送到了皇宫,属下是看着他们进去了以后才回来的。”
“嗯,那以后的事情就与我们无关了,无须再管。”
“是。”
王九答应完,又给弟弟使了个眼色,然后很贴心的打算告退。
“主子您舟车劳顿了一路,要不先洗漱歇息会儿吧,属下等先退下了。”
“不急。”
徐束抬眼看着他们。
“你们真不打算去另谋高就?”
王九王十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了。
“主子,您别撵我们走!”
王十先开的口,语气焦急。
“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兄弟俩再签两份死契行不行?”
这话说的让徐束想笑。
“你们好不容易才从我手里赎回了自由身,怎么会想不开的还想再卖身一回?”
“签给别人才叫卖身,签给主子这叫效忠!”
王九向来比弟弟王十会说话。
“以前我们想要自由身是想活命,可现在我们是想奔前程。”
“哦?你怎么确定跟着我就有前程?”
“属下不能确定,但是属下愿意追随!”
闹呢?
这么几年在主子手里当刀都当惯了,他有多么心狠手辣旁人也许不清楚,他们两个作为狗腿子怎么可能不清楚?
都怕前脚一点头,后脚还没出京城,脑袋就跟身体分家了。
这是王九的一层顾虑,当然更多的原因也是他自己方才说的那样,想奔前程。
主子眼瞅着就是有所作为之人,而且说实话这五年来他对手底下人并不算差。在不触及逆鳞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一位很好的主子。
最起码他把人当人,而不是像大公子那样真的把身边护卫随从们当狗,当随时可以折损丢弃的刀剑。
这几年主子身边折损掉的兄弟不是没有,可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有价值,主子都尽量安置好了他们的妻儿老小。有那孤家寡人一个的,也绝对不会暴尸荒野无人埋。
徐五公子不是活菩萨,可他亦算是高门权贵里的异类,他把人当人。
就是上位者这点偶尔愿意施舍的善,就已经足够让手底下的人死心塌地追随。
王九王十想的很明白,所以两个响头重重磕在地上。
“属下誓死追随主子!”
“俺也一样!”
五年前他们说誓死效忠,五年后他们说誓死追随。这回没有那一纸卖身契,凭的全是心甘情愿。
“行,我知道了。”
徐束笑了起来,艳若繁花。
“王十,你去摸一下徐家如今的情况。
王九,用最快时间把去丸丸身边的事情打听清楚。”
“是!”
二人得了吩咐,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