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人与人的心情从来都不能相通,比如说又白得了一笔利息进账的江六,她现在就相当快乐。
蹦蹦跳跳去给几个姐姐送捎带回来的各种小玩意儿。
“掏钱,该多少就是多少,亲姐妹也要明算账。”
“给给给,小六你简直像钱串子成了精一样,半枚铜板都恨不能听个响。”
江月吟把碎银子拍过去,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套彩偶一边稀罕,还一边在嘴上叨叨妹妹。
“咱们姐妹几个现在就数你最有钱了吧?你怎么还一天到晚见钱眼开的呢?你守着那么多钱干什么?”
“你听你说的是啥傻话?”
江六把江五给的那份跑腿费给扫进新荷包里,还抽空翻了个白眼回去。
“我有钱不花跟我没有钱,这是两回事。趴在金山银山上睡觉是我的终极梦想,光想想就觉得会很快乐!”
恶龙爱金币胜过爱公主,童话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
虽然江六自己也不知道像自己这种,上辈子该算是哪个种类的牲口。但是最次不能比恶龙差了,要不然多跌她魔星的逼格?
慧圆那老和尚要知道了,都得哭死。
“诶,小六你换荷包了?”
江允微眼尖的很。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小黄鸭的吗,怎么不用了?”
“送人了。”
江扶玉心大的没边,把手里那个绣了一片柳叶的素色荷包扬了扬。
“这个是我去给你买花样子的时候,人家掌柜送给我的赠品,免费的。”
免费的这三个字,就特别招人喜欢。
“你把荷包送人了?!”
江允微惊呼一声。
江怜姝也突然一怔,伸手拽住妹妹的胳膊焦急打听。
“小六你把荷包送给谁了?你该不会是送给哪位将军家的小将军了吧?”
她可是听周从骁偷偷说过的,有好几位将军都把家中嫡子带进军营了,听说就是在打小六的主意。
“怎么可能?”
没那么大方。
江扶玉得瑟的挑挑眉毛,拍开小嘴巴一顿嘚啵嘚,炫耀着自己身为债主每月被迫入账的为难,嘻嘻嘻,快乐。
“他说需要有个信物提醒,监督他不能忘了欠我钱这件事,我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他有个鬼的道理!”
江允微气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这要不是因为打不过,她更想一巴掌拍在缺心眼子妹妹那华而不实的大脑瓜子上。
“你被他给骗了你知不知道?”
“瞎说,我这么精,谁敢骗我?”
江扶玉当然不信。
毕竟都收到过好几回利息钱了,利息早已经超过了本金,哪个骗子能舍得下这么大血本打窝?
“你说谁敢骗你?就是那个姓徐的臭小子骗了你!他怎么敢张嘴要信物的?你为什么要把荷包送出去?”
“因为我全身上下,就数那个荷包最便宜。”
自家大丫鬟用点碎布头做的,又不值啥钱。
“再说了,这不是跟你和三姐学的吗?”
孩子挺无辜的伸出两只爪子,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指着两个姐。
“我看见三姐和四姐你们俩上回都做过荷包,我那疑似三姐夫收到以后说那是信物,呲着大牙乐了好几天,一看就知道他特别满意。”
又便宜又能让人特别满意的信物,除了荷包,还有谁敢出来一战?
江允微听的一愣,扭脸看向江怜姝,突然汪一声哭了。
“江小三,这回要被你害死了!”
江小六这个疯球屁事儿不懂,可不代表她们这些当姐姐的也能不懂哇?
上回她就是看见三姐给那姓周的绣了荷包,才会一时兴起也给自己的未婚夫绣了一个。毕竟楼以明好歹也一个月一趟的送礼物,总该有个回礼。
可这种事情不挑出来就算了,一旦挑出来那就可大可小。她自己还好说,可江小三和江小六这种,那就是妥妥的算私相授受了!
“三姐,该怎么办?”
江允微满眼都是着急。
而江怜姝也是害怕的眼泪婆娑,她哆哆嗦嗦站起来就跑。
“我去找母亲!”
“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三姐四姐你俩去哪?我也去!”
“你们都去的话,那我也去!”
江家姐妹四人一个撵一个,成群结队流窜到锦华院,把正在享受二人世界的景宁侯给气黑了脸。他抓住夫人从自己肩膀上收回去的那双柔荑,冲门外恶声咆哮。
“都给老子滚!”
斗胆禀报的南枝被骂的缩起肩膀,可是扭头看看三四五六小姐们还等在外边,只能再一次讨骂。
“夫人,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都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
陶沐兰早已经抽回手转过身在旁边的椅子里坐好,冲门外扬声吩咐过后,又有点无奈的看着丈夫。
“孩子们都过来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且把这张怒容收一收吧,别吓着她们。”
“哼。”
江凛不大高兴的坐在原地不动。
好不容易夫人今天大发善心,愿意帮自己揉捏一下肩膀施舍一点夫妻恩爱,结果就被这群小兔崽子们给毁了。
侯爷生气,侯爷冷脸。
江六打头领队走进来就看见了老登爹的那张黑脸,她还不知死活的挑衅一问。
“爹你咋气成这样,丢钱啦?”
在孩子那浅薄的脑瓜子里,除了丢钱这种晦气事儿,一般都不值当被气到黑脸。
江凛懒得搭理江小六。
反正也知道自己的黑脸对这种滚刀肉无效,他直接看向鹌鹑三女儿。
“说,过来何事?”
扑通一声,鹌鹑跪下了。
捂着帕子哭。
“…父亲,母亲,…女儿,女儿知错。”
她不该一时没经住那人的软磨硬泡给他绣了个荷包,本来以为只是自己的小儿女情思之事,谁知道竟然会不小心教坏了妹妹啊?
江怜姝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的像一株正在经历狂风暴雨吹打的小小白莲花,柔弱可怜的不行。
江凛皱着眉头看她。
“你干了什么?”
“…我,我…”
对着父亲,江怜姝有点难以启齿。求救的眼神直直看向母亲,哭的可怜唧唧。
陶沐兰也眉头轻锁,但是她又很了解家里这几个孩子的性格,觉得依江怜姝那种胆小慎微的性子应该干不出太出格的事情。
“三丫头你先别哭了,仔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