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能听进心里去才好,千万别胡思乱想再伤了心神。
一家子人都指着你过日子呢,万一有个好歹的,我儿子我孙女该怎么办?
那俩牲口,也只有你能拴得住。”
就说老夫人爱吐槽么?
不过她心里有数一般见好就收,眼瞅着那糟心孙女不乐意听了想变脸,就赶紧换了个话茬。
“这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当真是说变就变,那会儿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我还以为能下场大雨凉快凉快,谁知道这么快就云散日出了,真是热的慌。”
“祖母你可知足吧,你热总比你死个孙女好吧?”
叼着一块翡翠凉糕,江六指了指自个儿那有点焦糊的发尾。
“你说的那雷不是来下雨的,它是来劈你孙女的。
看见了没有?
头发都给我劈开叉了,真讨厌!”
“你说什么?
你挨雷劈了?!
不是,你干啥天怒人怨的事了?!!”
老夫人震了个惊的,上回听说有人挨雷劈,还是搁戏台下面听的唱词儿呢!
这怎么突然一下成真了?
有点方,咋整?
“快快快,你快别吃了,赶紧跟我去祠堂!咱家列祖列宗大多都是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既有功德护身又有煞气显威,定然能护你一条小命!”
“哎呀祖母你慌什么,这点小事儿哪用得着咱家老祖宗们出面?我一个人就能给摆的很平!”
右手捏着糕点,左手先是朝天竖了个中指,然后又使劲儿抠了抠天灵盖。
“你看它现在再敢跟我支棱一个试试?长我脑壳儿里还敢吃里扒外劈我,弄不死它我不姓江!”
“这又是说什么胡话呢?”
老夫人慌得很。
在她那固有认知中,一般能被老天爷给劈了的人,那肯定都不是啥好东西。可是当现在被雷给劈了的是自己孙女时,她又觉得老天爷肯定不是啥好东西。
“这可真是瞎了眼的,我家孩子就是淘气了一点点,至于拿雷劈她吗?坏了!”
老夫人拍了把大腿,脸色更难看。
“小六被雷给劈了的事儿,看见的人不多吧?
可千万不能传出去呀!
要不然以后哪家敢来结亲?”
“母亲,您这操心操的有点远了。”
陶沐兰无奈的上前搀扶住婆母,轻言细语的解释着。
“就是倒霉催的碰上了打雷而已,事情发生在陶家内院肯定传不出去的,放心吧。”
“那不一定吧娘?”
江扶玉在边上举手。
“我们这边传不传出去的不重要,那边不还有老夹子和小漂亮吗?”
“谢知瑜是个聪明人,他会处理好谢家那边的。”
母女俩这番对话让老夫人听的一愣。
“这里头怎么还有谢家的事儿呢?”
“那可太有了好吗?祖母你听我跟你说,今天其实是这么回事儿……”
巴拉巴拉一顿眉飞色舞指手画脚,最后小英雄江六得瑟的一拍胸脯。
“不愧是我,就是厉害。
我坚决执行老爹颁发的任务,娘和祖母你们都给我作证,我活儿干的超级好。
以后他要是敢动我继承人的身份一下,别怨我翻脸不认爹!”
在坚守合规合法合格继承人身份这一块子,江六堪承执着。
景宁侯府中那道温暖炽热的光,照不进长陵侯府里那间阴冷死寂的暗室。
“我这是在哪里?”
陶舒兰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还没想起来昏迷之前发生了何事,就先被眼前这阴冷的困境给吓了一跳。
“你醒了?”
谢瞻靠坐在墙角处衣衫凌乱形容狼狈,他那条右腿委实伤的厉害,这么多天了还是借不上力气。
“夫君?!”
眼睛适应了室内昏暗的环境之后,陶舒兰一脸惊诧愤怒的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到丈夫身边。
“这是怎么了?
谁敢对你如此无礼?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在哪里?”
陶舒兰伸手想去拂开谢瞻面颊处散落下来的那些碎发,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微微扭过头避开。
“是谢知瑜。”
他低垂眼睑,遮掩住滔天恨意,声音严肃紧绷中又掺着无法被忽视的担忧。
“他趁着你我皆受伤的时候,策反了府中一些老奴,想置我们于死地。”
“什么?!”
陶舒兰的声音都颤抖了两下。
“你可是他嫡亲叔父对他有养育之恩,谢知瑜那个畜牲他怎么敢如此狼心狗肺反捅一刀?”
“这世上从来利字最动人心。
你也知道,他父亲是我嫡长兄。他说他才是谢家嫡长一脉,这爵位和家主之位本就该是由他继承,我这块拦路石早就该死。
唉,也是怪我太轻信于他不曾防备,谁知道竟会养出这么个狼心狗肺之人。我们如今被他囚于暗室,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谢瞻在说话时隐晦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丝一毫细微神色变化都不敢放过。
那股妖异力量不知还在不在?
她明明是身受重伤却能迅速恢复,说没有古怪这很难相信。但是这么多年了,又确确实实是第一次见她受到重创且昏迷不醒,总觉得这是个难得契机。
如果不是害怕会给谢家或者青青再带来什么不可预知的伤害,谢瞻真想现在就把眼前之妖人给千刀万剐,以泄多年仇恨!
不急,稍安勿躁。
蜷缩在袖中的左手,安静捏紧了指尖。
暗室中的微弱光亮似乎都在沉默蛰伏,静待时机好腾空而起将仇敌一招毙命。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许久之后陶舒兰跌坐在地上,脸色已然一片惨白。惊慌害怕的表情好像天突然塌下来了,所有恶运正巧全压在她身上一样。
面板,面板为什么召不出来了?
那可是我拿自己死亡之后的灵魂跟恶鬼交易所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一次的绝对秘密。可是现在为什么会突然不见了?
谁?!
是谁偷了我的面板?!!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温柔到堪称鬼诡的声音在暗室中轻轻响起,终于抓住了一个惊惧恐慌的灵魂。
“夫君,我好怕!”
多年来从容不迫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陶舒兰,在突然失了倚仗的这一刻病急乱投医,直接扑进身边人怀里寻求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