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川见过小姐!”
小少年规规矩矩的行礼请安,只不过那脑袋垂的很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着急捡钱。
“你是不是睡落枕了?”
江扶玉感同身受,给他支招。
“脖子扭了是很疼,可硬挺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让尘叔他们帮你捏几下缓缓。我上回睡落枕了疼得难受,就是季叔给我捏好的。”
“前川没有扭伤脖子,多谢小姐关怀。”
小少年迫不得已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向小姐。然后他的小姐愣了一下,再然后……
“哈哈哈哈哈,卤蛋你谁啊?”
这货幸灾乐祸的非常明显。
小少年的表情更可怜了。
“小姐,我是前川。”
他实在是喜欢这个名字,这是小姐亲自给他取的名字呢,可是他的小姐现在叫他卤蛋。
虽然不知道这卤蛋是什么东西,可前川莫名其妙的就觉得肯定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孩子差点没绷住泪洒当场。
我把你当主子,你把我当乐子。
个中苦逼,不足为外人道理也。
拍着大腿哈哈乐了一顿以后终于良心发现了的某丸,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狠不走心的安慰着手下小弟。
“我笑是因为我天生爱笑,跟你现在这黑不溜秋的挫样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千万别多心。”
“……” (?_?)
小姐你要不解释这段多好,指不定我就把自己给哄相信了呢?
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哎,哎哎哎你别哭呀!
憋住,你快憋回去。
想当初我抢劫你的时候,把你扒光了你都没哭。现在我就随便笑几声,你哭什么呀?”
“呜呜呜,当初我也哭了的,只是你装没听见!呜呜呜,我,我变丑了…”
“不丑不丑,就算你是卤蛋,也肯定是全世界最漂亮最美味的那颗。
我说真的,我多会吃你还不相信?
我说啥是啥!
快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连颗卤蛋都欺负,听着我多丧心病狂啊?”
哄了,又好像没哄。
不过前川是个特别容易知足的小孩,大概是因为从小得到过的幸福太少,所以他就格外珍惜现在的好日子。
抬起袖子抹干净脸,又把自己伪装成一副冷静厉害护卫的模样。
“小姐您放心,前川会注意的。以后会尽量保护好脸,绝对不给小姐丢脸。”
紫烟姐姐和青庐姐姐长的都好,就连无岁居里的扫洒婆子在前院护卫大叔们口中,听说都颇有三分姿色。
小姐自己长的好看,也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当初要不是因为自己脸长的好看,估计小姐都不会狠下心抢劫。
否则北城那么多的小乞儿,她怎么就只抢我不抢别人呢?
还不是因为看见了我的脸。
唔,这么一想没毛病了。
前川哄好自己的速度堪称迅速。
江扶玉一看小弟自愈好了,也松了口气。
她笑嘻嘻的开始当考官。
“有段时间没见,叫你跟着在前院那边的护卫队里面学文习武,你学的到底怎么样了?”
前院有个护卫队,负责人是骆尘。
作为侯府这一届的暗卫头子,他在护卫自家侯爷之外还有个重要活计,就是抽空替侯府训练出下一批暗卫。
每一代的江氏家主都有每一代的暗卫头子保护,且都是从小养出来的,是这世上对主子最忠诚的那个人。
江凛自己有骆尘,他也已经在着手替女儿寻找合适她的那个暗卫头子,只不过江丸丸自己先行一步看中了一个小乞儿。
说实在话,江凛不大满意。
因为他想给江丸丸寻个出挑的女暗卫,这样子贴身保护的时候就能方便很多。
不过那个叫前川的小乞儿确实天赋极好又舍得下苦功,进步堪称神速,且看着对女儿也是一片忠心耿耿。
所以江凛睁只眼闭只眼,由着那小乞儿混在暗卫名单里一起练功,当个添头好了。
这事儿添头和添头的小姐都不知道,他们正兴致勃勃的在院子里比划。
“前川,你给我认真点拿出你的真本事!我养着你是为了以后用你,不是让你搁我家里享福的!再敢敷衍我,别怨我把你撵去扫茅坑!”
在江扶玉的绝对命令下,前川只能壮起狗胆以下犯上。
一杆长枪宛若游龙,与另一杆红缨枪对上也丝毫不落下风。主仆二人都拼尽全力,在夕阳胜火中打出了该有的火气。
“呔,吃俺老江一枪!”
“小姐,前川还手了?”
“不还手你找死啊?”
“小姐看枪!”
两个小孩你来我往,打的像模像样。
“啧,骆尘你想收的这亲传弟子,本侯看着他也不大行呐?
你瞧瞧江丸丸多勇武?
还得是我儿,就是类我!”
站在一处稍隐蔽的树杈子上,景宁侯那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真的很招人烦。
暗卫头子端着张死人脸,眉头紧皱。
“少主生来资质极佳悟性也好,想必是随了夫人的蕙质兰心。”
言下之意这好的一面随她娘,那人憎狗厌的另一面,咱也不知道就随了谁了。
“呵,你就是在嫉妒我!”
江凛高傲的瞥了自个儿那暗卫头子一眼,又转回目光看着自己那武德旺盛的小牲口,他很有几分得瑟的笑着说。
“想当初你年轻力壮还算貌美的时候,我叫你找媳妇儿生娃,你非不听。
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你眼馋了吧?
活该!
看看我的崽,多皮实?”
“……侯爷,少主乃女郎。”
“那又咋了?”
江凛眼中很罕见的盛着一片慈爱。
“江家有女曰扶玉,老子后继有人,此生死而无憾。”
这是头一回,他用这样骄傲的语气赞赏他那件漏风小棉袄。
“看看这一记回马枪耍的,简直得了她爹我九分真传!”
“为何不是十分?”
骆尘瘫着脸吐槽了一句。
“难不成侯爷您还藏私了?”
“你以为我是你?”
侯爷冷哼一声。
“本侯扣那一分,是怕江丸丸她太过骄傲。
但凡她能性子再稳重一点,能装正常人装的再像一点。
那本侯敢把我儿夸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信不信?”
太信了,这事儿你干的出来。
从小跟着这人一起长大,自家侯爷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骆尘敢说他比侯夫人都清楚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