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父女俩又闹腾什么?”
陶沐兰被他们烦的不轻。
“我可没闹,是老登他不讲理,他不让我出府了!”
小孩儿见到娘,可会撒娇告歪状了。
陶沐兰也知道自己的宝贝疙瘩是个什么性子,所以她没有偏听偏信,而是抱着冲进怀里来的女儿,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丈夫。
“侯爷,为何要让丸丸禁足?”
“不是禁足,是让她先在府中老实几天,别出去招猫逗狗的。”
江凛走到妻子身边,弯下腰附耳低语几句。
“皇帝前几个月病了之后一直没有大好,如今全靠太医令的药撑着才能提起精神上朝。东宫的心思一直不稳,以福王为首的几个皇子越来越不安份。
我冷眼看着,这京城恐怕是要起风了。
老六性子莽撞,这段时间徐束又有别的事情要忙暂时不能跟在她身边。所以她最好还是在府中窝着别出去了,省的给我添乱。”
夫妻俩同床共枕多年,几乎是在江凛话音刚落地,陶沐兰就听清楚了里面的很多信息。
她担忧的皱起眉头,语气中有些关怀。
“束哥儿不是在京畿大营任职吗?他一个小小功曹,能跟着忙活什么?”
“那是他的事儿,夫人你别担心。”
“侯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一个女婿半个儿,既然咱们打算招了人家孩子上门,就得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才是。
你多少提点着束哥儿一点啊!
他就算是再聪慧多智也总归只是个少年郎,比咱们丸丸就大上那么几天,你怎么忍心看着他遭罪?”
要不说这当丈母娘的人心思就是多变呢?一开始最看不上徐束那偏鸷心性的人就是陶沐兰,可是自从徐束在老江家有名有份了之后,陶沐兰也是最会心疼他的那个。
打小就可怜的小苦瓜秧子,当娘的人在边上看着怎么可能不心疼?
“以前也就算了,以后他可是咱们女婿,哪能不照看一二?”
“有什么好照看的?
女婿咋了?
谁还不是个女婿了?
我也没见我老丈人照看过我,我不照样搁朝堂上蹦哒这么多年?”
景宁侯听的心里酸溜溜。
以前争不过漏风小棉袄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还没裹上小棉袄的包袱皮都比不上了?
果然,女婿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老丈人家里,简直晦气!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跟束哥儿能比得着吗?”
陶沐兰狠狠瞪了丈夫一眼,把江凛给瞪得更委屈了。
“不是,我凭什么比不着?
本侯堂堂一品侯爵,我差他啥了?”
“你也知道你是景宁侯,你武功高强位高权重。
可束哥儿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除了美貌他还有什么?万一遇到仇敌当面,他总不能用那张脸迷惑死别人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些时候为了谋这桩婚事,他几乎算是跟徐家撕破了脸。徐太师那边还没有消气,肯定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给徐束徐家少主的待遇。
那你说他万一有个万一,到时候咱们丸丸该怎么办?”
“我帮他小办。”
孩子举手发言,而且可会过日子了。
“大办肯定是不行的,我跟他交情还没那个地步,给他办席花钱花多了我心疼。”
“……没让你给他办席。”
“哦,那咱家又省一笔。”
娘俩鸡同鸭讲的对话,又让江凛心里没头脑的野火又消下去不少,他瞅着自己的媳妇儿。
“你看老六她自己都不担心,你还担心那么多干啥?”
“我吃饱了撑的,行了吧?”
对于女儿的不开窍,陶沐兰好想叹气。
或许也是因为徐束这个未来的毛脚女婿太会讨丈母娘欢心了,陶沐兰就觉得跟那孩子越相处越自然而然的亲近,就好像大家合该是一家人。
别人是爱屋及乌,徐束是爱江扶玉所以拿自己夫妻二人,当他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孝敬。
“你们看看西厢房的那些礼品,从定亲到现在短短时日之内,徐束送过来了多少东西?不仅往我这送,老夫人那边也收到了不少孝敬。
丸丸这儿就更别说了,你都快把人家底儿给抄干净了吧?
侯爷你那里我就不信没收过徐束的孝敬。
人家孩子对我们可谓掏心掏肺抛家舍业了,如果我们还不能对他也报以一片真心的话,那说的过去吗?
侯爷,丸丸,不管你们父女俩怎么想。反正我一直觉得,这世上唯有真心不可辜负。”
被点了名的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然后转转眼珠子同时点头。
“知道了,我会让人看顾他,必要时也会尽力护他周全。”
“我也知道了。
娘你放心吧,只要徐束不在背后刨我墙角,那我肯定不会辜负他的。
我不是那种人!”
“乖。”
陶沐兰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又看向丈夫,她笑容温柔美丽。
“咱们去福寿堂吧,你们父女俩总是在外头忙,许久不曾跟老夫人坐在一起用顿饭了。”
“走走走,正好我今天带回来不少点心和菜。刚才一回府就先叫人送过去了,咱们现在正好能去吃现成的。”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走出了锦华院。
而福寿堂中,头发花白的老夫人正坐在椅子里。一双老眼忍不住总往门外看,嘴里头还在低声嘀咕。
“也不知道小魔星今儿还有没有空过来啊?
这一天天的就跟她老子后头瞎忙,也没个姑娘家的贤淑稳重劲儿。
都怪她老子,养闺女就好好养,哪有像他这样把亲生女儿当野马一样养的亲爹?
那是亲爹吗?
哼,我看连后爹都不如。心狠的唷……”
声音很小,可听着都是老夫人在埋怨她亲儿子。
以前不知孙女好,错把儿子当成宝。现在年纪越大越怕身边安静没人,倒是格外稀罕会闹腾的那个小魔星。
新一任的大丫鬟巧鸢刚被提上来没多久,没有已经出府嫁人的上一任大丫鬟能摸准老夫人心思。
这姑娘见老夫人这眼巴巴的样子多少也是透着那么股子心酸,所以她就从门外走进来,轻声细语的说。
“老夫人,要不然奴婢去夫人那边禀报一声。就说您想少主了,让少主常来陪您说说话可好?”
“不好。”
老夫人摇了摇头。
“六丫头打小就性子闹腾的很,她肯定不耐烦总搁我一个老婆子跟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