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登爹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给硬拎上车的江扶玉小嘴巴碎叨叨的,钻进马车里就推开车窗,还准备再跟娘说点坏话气气爹。
不过她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墙根底下的那个人,没办法,实在是漂亮到犯规的脸他会发光啊。
“徐束!”
小姑娘招招手,某人嗖一下窜过来。
“丸丸。”
桃花眼里像是藏了两把钩子,硬是把心眼子缺到没边的江扶玉都给看的机灵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啊?是专门留在这里等我的吗?”
“嗯。”
徐束点点头,笑的特别好看。
“快坐好把车窗关上,天冷。”
“不冷。”
“…我冷,所以丸丸你坐好把车窗给关上吧,当心吹了凉风。”
“嗯?”
你冷跟我吹了凉风,这之间有什么必要关系么?
江扶玉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来,不过她还是点头哦一声,很给面子的把车窗关上。
然后徐束眼睛里的笑呀,就特别的不值钱。他理理衣袍几步快走到景宁侯夫妇面前,非常恭敬有礼的双手作揖折腰请安。
“岳父岳母,小婿特来给二老赔礼道歉。方才在宫中,”
“你先别急着攀亲戚。”
江凛抬手打断这狐狸小子的话。
“两家这亲事还没成,或者说成不成还不一定。你别上来就跟老子套交情,传出去了不好听。”
徐束脸上的笑容,木有了。
他沉默了五息左右,才不甘心的改口。
“侯爷侯夫人,小子给二位赔礼道歉。方才在宫中时家祖父言词不雅,这都是小子的不是,望二位长辈恕罪。”
“徐五公子切莫多礼,请起。”
对于这个喜欢自己女儿喜欢到明目张胆的年轻人,陶沐兰不自觉就先给了他三分宽容。
甚至用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情,直接弯腰欲伸手相扶。
只不过到底没扶起来,因为她的指尖刚触到徐束衣袖处,对方就突然一下僵直了身形。而旁边也同时伸出来一只大掌,直接把她拉回去两步。
“夫人,你先上车。”
江凛脸黑了,黑的跟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一样。
“徐束,你在等着本侯扶你?”
“不敢劳烦侯爷。”
徐束立刻直起腰身放下手,不过他抬起了那张得天独厚的脸,看向未来岳母时笑的特别乖巧懂事想讨人喜欢。
“多谢侯夫人。”
嘶~
陶沐兰被这昳丽秾艳的一笑,给晃了晃心神。
以前也听说过徐家这小子长得好,但是却从来没有仔仔细细的瞧过。现在认真一打量不得不说,这孩子未免也长的太好了!
一张脸生的妖艳昳丽,肤色如玉石一般白到近乎剔透。
眉峰弯而曳长,鼻子挺而有型,唇色在灯火下看不分明,但是脸型轮廓却是能看的一清二楚的,实在是无可挑剔。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的形状最是勾人心魂,偏偏他眼睫还特别长。只需一个微微的眼波流转,便如夜色精心凝练出来的一尾狐妖偷入了人间。
世上好看有很多种,比如陶沐兰就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家兄妹都可以当之无愧的被旁人赞一声绝色,可眼前这徐家子的好看却让人不能安心。
貌美疑为娇行客,寒眸方识少年郎。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艳在皮,而冷在骨。
明明看着这么知礼守礼,甚至面上有一种近乎于讨好的乖顺,但是陶沐兰却在他火热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眼熟的执着。
就像,当年的江凛。
想到这里,她心中忧思更甚。
丸丸现在根本就没有开窍,给她定这么一门婚事真的好么?
如果以后能引丸丸开窍识得情滋味的人是徐束倒也罢了,可万一不是的话,面前这自称性子很温婉的徐家子,他又会干出点什么?
作为过来人,陶沐兰只能先叹了口气。
“何必言谢,本来这事儿也各有因由。
你祖父生气其实情有可原。
徐太师他老人家还好吗?”
“已经清醒过来了。
我祖父他就是年纪大了,一时气急攻心所致,太医也说并无大碍。
还请侯夫人莫要挂心。”
“无大碍就好。”
其实陶沐兰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如果是她费尽心血种出一盆倾世名花,然后现在那花硬是想不开的非要爬墙到隔壁对头家里扎根存身,那她也肯定得躺下。
咳,这种事儿吧一般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以己度人,才最知道对方的憋屈。
“那个,你记得回去跟徐太师好生解释一下,千万别伤了你们的祖孙情份。
其实这婚事确实也有点不大合适,都怪我家侯爷一时心急嘴上没个把门的。他就是看你年少英才见猎心喜而已,真不是非要你入赘我江家不可。
纵是婚约不成,你也是个很得侯爷看好的小辈,不耽误你继续仰慕他。”
陶沐兰硬着头皮拿出自己的态度,然后在徐束那堪称破碎的眼神中,匆匆忙忙躲进自家马车中抱紧女儿。
算了吧,换下一个。
丸丸心性太过单纯,应该不适合徐束这种心眼子成了精的少年英才。
既然都混到招赘婿了,那最好还是招个脚踏实地的真老实人为好,也省得多生是非。
“娘?”
江扶玉还想继续凑到车门口旁听,但是却被美人娘紧紧的拽在怀里不撒手。
“丸丸乖,咱们坐着等等你爹。”
“哦,好吧。”
既然美人娘不让孩子听热闹,那就不听好了,谁让我跟娘才是天下第一好呢?
江扶玉在心里给可怜的发小点了根白蜡烛,替他惋惜一下对方不能顺利混上江家饭桌这件事儿。然后就脑袋一甩把烦恼丢到一边,继续跟美人娘撒娇贴贴。
马车外面有风,也快有疯子。
江凛把徐束带到墙根底下那处阴暗里站好,有点尴尬的转了好几下眼珠子,才厚颜无耻的开口推脱责任。
“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古人有大智慧,从来不说废话。
果然天将降大任于你,一般都要先扒皮,后敲骨,掏心挖肝撒把土。
没有死无葬身之地的,那都不配谈刻骨铭心之真爱。”
大概是天太冷了,对方太安静了,景宁侯终于扯不下去了。
“那个,要不你看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