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已经杀成了一片血海。
江扶玉接了军令,扛着大刀领着手底下的人先砍死守东华门的一群禁军,然后剥了人家的皮,咳,扒了人家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
来了个李逵逮李鬼,守株待兔。
这么省心省力的好办法,当然是她那性子温婉的缺德军师给出的好主意。事实上如果不是江扶玉嫌徐束碍事儿非不带他过来玩,也许徐军师还能帮她出更多的好点子。
不过现在这就已经很管用了,才看了半个时辰的大门,已经热火朝天跟人干了两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种。
又砍死一批人,让手底下的兵收拾战场。江扶玉则蹲在地上用一块从死人身上拽下来的布擦大刀,一边擦她还一边夸赞。
“还得是老曲家的刀好,砍这么多人都不带崩口子的。该说不说买东西就得买品牌货,有良心有保证,买着贵用着不贵。”
“老大,你叨叨啥呢?”
江守业抹了把脸上的血点子,狠吸一口气然后往勤政殿的方向瞅。
“你说侯爷为啥不让咱们当主力先锋军?我觉得京畿营里那些个货还不如我们厉害呢,当然主要是老大你厉害。”
嘟嘟囔囔发牢骚的时候都不忘记拍马屁,把老大给吹捧一波以后,这小胖子才继续抱怨。
“我觉得让咱们当侧翼,真的很大材小用好不好?侯爷咋想的呀,有军功都不便宜给自家人,真是的,哎呦喂!”
牢骚没发完,先被不讲武德的老大给闷头捶了好几下。
江扶玉白眼珠子一瞪,冷嗖嗖的。
“这叫军令,服从军令是军人的天职!
你不需要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
再敢逼叨一句,我先砍你一刀。”
大刀片子一亮,杀气腾腾。
“我不敢了,老大饶命!”
江守业认怂,站在边上的江守恒赶紧凑过来想帮兄弟说两句好话。只不过没等他张嘴呢,被打发在前面观望军情的前川已经飞掠回来禀报。
“主子,又有货到了。”
“兄弟们听到没有,都给我燥起来!”
江扶玉拎起大刀,兴冲冲的打头往前跑。干架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冲啊!
领头的是个疯批,她手底下的人肯定不得不敢打敢干。但凡敢有怯战之犬,老大扭头就能回来把他们全给砍喽。
在砍人这方面,杀出手感来的魔丸她有点不分敌我。
“哟,是你呀?”
竟然是个熟人,江六乐了。
“江扶玉?!”
魏延受祖父严令,带人护着太子一路边打边退。可惜密道竟然被人给堵了,他没有办法只能硬护着太子跑到最近的东华门这边碰运气。但是谁知道守东华门的竟然是江扶玉?
“对呀,是我!”
江扶玉得瑟的一扬脑袋,让对方看清楚头盔下面的脸。然后反手转了转大刀,她不怀好意的看着魏延身后的人。
“太子殿下,此路不通。”
太子这一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早已经灰头土脸披头散发,眼瞅着生路就在眼前却遭了拦路疯虎,实在是恨到不行。
“魏大人,杀了她!”
“……是。”
看着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小姑娘英姿飒爽的样子,魏延心头难掩苦涩。
昨晚上还做了一场美梦,梦到太子事成上位,自己博了从龙之功一步登天,然后求下圣旨与江扶玉大婚。
前程与心上人一个都没失去,昨晚上半夜都被那美梦给笑醒了。他以为自己真的能如愿,但是现在看来终究还是一场痴心妄想了。
“江扶玉。”
魏延也扬起剑,口中轻喊一声,人已经扑杀过去。
“还怪讲究,干架前先喊名字。那好吧,魏延。”
江扶玉眉眼一凛,大刀与寒剑缠斗在一起。这一回,没有人再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魏延拼尽全力缠住江扶玉,前川也被魏家的暗卫阻挡。而护卫在太子身边的其他人则开始不要命的往宫门处冲锋,两边杀的热火朝天。
江扶玉跟魏延功夫在伯仲之间,所以很快双方都挂了彩,不过魏延明显战损的更严重一些。
不知道是太子萧云晏这边好手更多更舍得拿人命铺路的原因,还是他身上属于男主的那层光环还没褪干净,总之他们离东华门的宫门越来越近。
江扶玉急了。
这可是自己挑大梁的第一场仗,如果让太子在眼皮子底下给跑了的话,以后还有什么脸当江家少主?
“魏延你这个狗东西,非逼老衲放大招是吧?呔,看我大荒囚天指!”
一个刀锋扫向对方门面,然后趁其不备转身就跑,边跑边吆喝。
“前川,拦他们一下,我去把太子给杀了!”
“遵命!”
前川提起内力舍出自己的后背给魏家暗卫,脚下一个纵跃飞扑向魏延以一敌二,而且只攻不守。
魏延眼睁睁看着江扶玉奔太子去了,他硬咽下一口喉间血腥,连连挥剑边打边换脚下方位,终于成功撤出圈让暗卫全力顶上,他自己紧追江扶玉的刀光而去。
“太子小心!”
“呔,他小心不了一点!”
话落,刀也落。
“啊!”
东华门的门被用力拉出一条缝,可惜太子却被江疯球给一刀砍倒在门缝里边。
“呼,幸好赶上了。”
江扶玉庆幸的低呼一声。
“太子殿下!”
魏延目眦欲裂大喝一声提剑扑过去,这一回的交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是当真拼了命。
大概是因为一个心里急着救治太子,另一个则悠悠哉哉的拖着耗着对手,所以越心急的人越容易出岔子,魏延一招不慎暴露了空门,被江扶玉给一刀放倒。
“噗!”
魏延口吐鲜血,直挺挺倒地。
他看着江扶玉因为砍到自己而兴奋到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感觉哪里都疼。
刀捅进肚子里,冷的刺骨。
此生,我们便只能如此了。
江扶玉,丸丸。
他安静的闭上眼睛,在鲜血染红身下砖石的同时,眼尾还有一滴未被岁月吹冷的泪珠没入鬓角,最后了无痕迹。
江扶玉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下手大概真的很重吧,都把魏延给捅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