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吩咐手底下人出去干点私活儿,把张迶廷所有的庶出子嗣都收拾干净。等整个张家大房只留下了张弘那一根独苗,这才大手一挥放张家人回了老家。
张敬文算是隐性的太子党,要不然当年他的女儿也不会有资格竞争四皇子妃一位。虽然最后没谋上,但是依旧不耽误他在某些时候偏向于太子党。
所以张家这么突然的就折了,太子那边最是愤怒。
“该死的景宁侯,他这是明目张胆的要跟孤不对付?”
东宫之中,太子宛若困兽。
从高家栽了以后他就处处不顺,后来谢瞻又被从东宫调去刑部,他就知道这是父皇在对他这个太子表示不满。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能不争吗?
他敢不争吗?
都说储君之位一人之下,但是却无人知道这一人之下就能压的他吐血,压碎他所有筋骨。
偏偏身边还众狼环伺,那么多的兄弟都在盯着他等着他犯错。
或许父皇也高高在上的等着。
他身为太子看似荣耀,但其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皇兄!”
十六皇子怒气冲冲的跑进东宫,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太子就是一顿告状。
“皇兄你要替我和母妃报仇啊,你这段时间缩在东宫里不出去,其他人都敢欺负我们了!”
“慢慢说,发生了何事?”
对于这个没脑子的胞弟,其实太子并不怎么喜欢,还没有对胞妹十三公主的感情深。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没脑子的弟弟被母妃给溺爱过度,惯坏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你只要出门打听打听,就知道母妃和我最近过的有多憋屈!
皇兄,皇后今儿早上竟然敢在早上嫔妃请安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教母妃,你说这气不气人?
一个无子无宠的老女人而已,她凭什么,”
“你给孤住口!”
太子一掌拍在桌案上,把这蠢货的话给打断。指着胞弟,他气的发抖。
“你说凭什么?
就凭她是皇后,她是后宫之主,她管束后宫嫔妃乃天经地义。
父皇的后宫之事,岂容你一个当皇子的指手画脚,简直不知所谓!”
“你到底是哪一头的呀皇兄?
你竟然帮着皇后那个老女人说话,也太过分了!
怎么母妃都被欺负哭了你不管,你还骂我不知所谓?”
十六皇子被骂的想跳脚。
太子冷冷的看着他。
“如果你我不是一母同胞,孤根本就不会骂你,孤会直接赏你一顿好打让你长长脑子!”
“你,你也欺负我?”
“十六弟,你就不能不那么蠢吗?
孤不敢指望你帮衬什么,但是你别总是犯蠢拖孤后腿行不行?
回去告诉母妃,如今乃多事之秋,你们都安生一些少惹事端。”
“谁惹事儿了?这次明明就是皇后先欺负母妃的,她落井下石仗势欺人!”
“那又如何呢?你猜她仗的是谁的势,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折储君生母的面子?”
太子心累的不行,可还是只能一字一句,掰开了揉碎了的把话说清楚,要不然他这愚蠢的弟弟听不懂。
“你方才也说了皇后她无子无宠芳华不在,那你说这么多年,她是凭什么能坐稳了中宫之主的位置?
你不会以为是凭她能忍,凭父皇顾念什么结发夫妻之情,或者她单纯运气好吧?
她凭的是她娘家乃博陵崔氏,凭的是这么多年恪守规矩不曾行差踏错过半步,凭的是她最擅长于揣摩圣心!
所以听懂了吗?
不是皇后想敲打贵妃,是皇帝想敲打太子!
萧云锦,孤不管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就是闭紧嘴巴低调行事,别给孤惹麻烦。否则…”
否则什么,太子没有直说。
但是十六皇子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虽然蠢笨,但是他也知道胞兄是个狠角色,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那么多兄弟间脱颖而出登上储君之位。
“知,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母妃和皇姐,让她们最近少说话别惹事儿。”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皇姐脑子比你聪慧的多。母妃那边有她在,用不着你去多嘴多舌。
现在滚出去,滚去念书。
若是再叫孤知道你惹是生非,那这个年关你就可以安安生生在床上度过了。”
“是是是,我这就滚。皇兄你别生气,我走了!”
十六皇子来的快,滚的也急。
然后屏风后面走出一道欣长人影。
“表弟,方才孤说到哪里了?”
“回太子,方才您说到了景宁侯。”
魏延神色恭敬的立于书桌前。
“对,说到了景宁侯!”
太子怒火又生。
“他到底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父皇忍得住不动他兵权?早知道他会成了孤的拦路石,当初真不该抱之以柔拉拢,而是该趁势灭了他才对!”
恶狠狠的发泄了一番怒气之后,太子又看向这意想不到,会从一众魏家儿郎里脱颖而出的七表弟。
他一脸的意味深长。
“可惜了呀,当真是可惜。当初若是让你去与江凛那个疯癫女儿联姻就好了,也不至于弄到现在鸡飞蛋打的地步。”
魏延不知道太子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在里面,他赶紧行礼解释道。
“回太子,臣是够不上江家条件的。江扶玉她只招赘婿,不出嫁。”
“那是你不知变通,你若真哄得她与你两情相悦,那是嫁是娶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再说了,就算是入赘又如何?
你看看那徐束,他可是又争又抢上赶着去当江家赘婿的。
把这份助力白白弄丢了不说,还返回头来变成了阻力,当真是可恶!”
至于这可恶之人是指谁,魏延没敢问。他只是更加恭敬的行礼,把祖父的意思带到,请太子稍安勿躁别自乱阵脚。
然后在太子阴沉沉的脸色下,一步一步走出皇宫。
天上落雪了,雪下的不算大。
魏延骑着马往魏国公府赶,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路过了景宁侯府。
非常非常巧的是,景宁侯府的大门正正好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了他想见的那个人。
吃饱喝足的江扶玉送徐束出门,却在自家大门口看见了一个淋雪的家伙。
“魏延,你站这儿干啥?
迷路啦?
失忆啦?”
孩子抬起手,一脸拽拽的往后头大门上那匾额指了一下。
“看清楚,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