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跋扈的笑声飘荡在城外,把本就累的不轻的一群江家少年们,刷一下给笑精神了。
“完犊子,老大只要一露出这种可怕的笑声,就代表她又想到什么缺德主意了。也不知道这回倒霉的会是哪个倒霉鬼?”
经验丰富的江守业低声跟兄弟姐妹们吐槽,然后被江雪狠狠面刺了一把。被晒成健康小麦色的小姑娘骑在马上举起手,大声告状。
“少主,江守业他说你缺德!”
“什么?”
江扶玉扭头,恶狠狠的眯了眯眼睛。
江守业被吓的赶紧大声狡辩。
“老大你别听江雪瞎说,他就是嫉妒我这么多年最受老大你宠爱,所以故意给我刨坑来着!
其实我刚才说的是,咱们少主肯定是又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点子了,谁敢跟老大你作对,那我绝对第一个冲上去咬他!
老大,我是你最最最器重的狗腿子啊,你忘了当年搁京城侯府钻狗洞的时候,你转这边我钻那边的绝顶默契了吗?老大,求别收拾,孩怕~”
看得出来确实怕被收拾,这孩子怂的非常标准。旁边的兄弟姐妹们都嘻嘻哈哈的看笑话,最后还是江少主大人有大量的放了他一马,只不过也凉嗖嗖的警告了一句。
“江小胖,你知道的太多了。”
“是,从现在开始我闭嘴。”
吓唬一下小弟热热场子,江扶玉心中那些暴躁总算是吐出去不少,她扭头找带路的那几位族叔。
“峰叔,无叔,我爹也不知道怎么到现在还没安排人过来接应,要不你们先拎上令牌去跟守城的将士说一下,让我们先进去呗?”
话音刚落,城门里头好像有人骑着高头大马隐隐绰绰的出来了。
江峰眼神很尖,立刻大声回复。
“少主不用着急,你爹好像亲自过来了!”
“真哒?”
江扶玉立刻翻身下马把缰绳往身后的前川手里一扔,非常热情的倒腾着双腿就往城门那边扑奔而去,边跑边深情呼唤。
“爹爹,我的好爹爹,你最最最可爱,孝顺,聪明,机智,讲义气,有心眼子的小六儿来啦!”
一连串跟她本人没什么关系的闪光点,就这么毫不客气的冲着她爹迎面砸过去,把景宁侯那张老脸砸的有点挂不住。
“吁~~”
勒缰立马,人还没翻下马鞍呢,腿上就先扑上来一坨热情似火的孝顺孩子。
“爹爹,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孩子这一路是跋山涉水呀翻山越岭啊,驱星星撵月亮的跑了个日夜兼程,终于千辛万苦找到爹爹啦,小蝌蚪当初都没我这么能干!
爹爹,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
原本是想的。
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跑过来接她,但是江凛看着那一圈又一圈瞪大眼睛的人,似乎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这边表演生离死别父女情深的戏码,现在他有点想打孩子。
“老六,你先放手。”
抖了抖腿,没抖开。
江扶玉抱着爹腿扛着小脸,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能看出来她有点不高兴了。
“不放,爹爹你还没说你想不想孩子呢?”
“……咳!”
即使明知道自己的这个崽就像她自个儿嘴里说过的那些词一样,是个爹宝女,可江凛还是不适应在人多的场合哄孩子。
“说呀,说呀,爹爹你快点说呀!”
太阳在升高,孩子在催促,江凛老脸渐渐发烫,好在天热大家晒的都黑,就没人看出他脸上的羞窘。
“咳,爹,爹当然也想你。要不然爹能亲自过来接你吗?”
“桀桀桀桀桀,我就知道我是全天下最靓的崽,你肯定想我想的抓心挠肝!以后爹你不用再逞强啦,因为你的强都来啦!”
放开爪爪,转身往后面蹦哒着挥手。
“徐束,还有江守业江雪江璃珠江守澈,你们都快点过来!”
趁着孩子呼朋唤友的功夫,江凛已经从马背上翻身落地。刚站稳当,江家几个族人已经率先一步冲过来跪地行礼。
“侯爷,末将等人幸不辱命,护送少主平安抵达。”
“很好,先起来。”
“是!”
“侯爷,”
江峰刚要开口禀报什么,江凛就看见自己那个性子温婉但是人很阴阳怪气的儿子女婿已经带人过来了,于是他给江峰使个眼色示意稍后再禀。
徐束上前行礼。
“小婿见过岳父,许久未见,岳父您老人家可还好?”
“暂时死不了。”
江凛真的不喜欢听见哪个人称呼自己为老人家,他简直神烦这三个字。于是对这不会说话的臭小子摆摆手示意他免礼,又看向另一片行礼问安的江家小儿。
“末将见过侯爷,侯爷安康!”
果然是谁带的兵随谁,这一个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志气倒是不小,开口就敢自称末将。
江凛斜了江老六一眼,瞅见她正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嘻嘻,兴致很高昂的样子。
挑一下眉,也不想打击这群小孩子们的天真无邪。反正来都来了么,等他们在战场上多来来往往滚个几圈,自然就知道什么样的兵才能自称一声末将了。
“免礼,都起来吧。”
“谢侯爷!”
江家少年们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一个个风尘仆仆但是眼神明亮,看不出有任何疲惫之色。年轻就是好啊,精气神都足的很。
“爹,咱先进城回营吧。
你看看我们后头赶了不少车东西呢,要赶紧卸货好让车队早点回去。
这可都是我租来的,按天算钱来着,贵!”
“租来的?”
江凛诧异的看了看女儿,又看看后面那车队分明人强马壮很是精悍的模样,他有些疑惑的拧起眉头。
“我还以为这是你带过来的人手,竟然是你租借来的人手?”
“嗯呢!”
江扶玉点点头,有点心疼的说。
“毕竟这是咱们自带的粮草,没有朝廷背书押运,路上碰到的贼人就多。
所以我就狠狠心咬咬牙花钱租的车队,这些人个顶个全都是好手,以一敌百都行的那种,当然他们的租金也是最贵的!
爹,孩子这回为了给你带礼物,真的是狠狠狮子大吐血了一口哇!”
前面刚心疼完自己的荷包,后面又乐颠颠的呲着牙笑起来。
“不过谁让我是你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呢?
你是我的爹,我是你的崽,我不爱你谁爱你?
爹爹你要记得小六的好,早点把侯爷的位置让给我坐,知道不?”
“不知道。”
丸她爹当面拒绝丸的一片野心,然后又看向站在边上装聋作哑的徐束,语气已经不怎么好了。
“说,她跟谁租的?”
“岳父,您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徐束眨了一下桃花眼,用那种很漫不经心的眼神,轻轻捅了他嫡亲老岳父一个背刺。
“既然粮草是在晋州府带上的,那这些人手自然也出自晋州府了。”
艹,果然如此!
江凛狠狠眯了一下眼睛。
晋州,谢家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