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玉虽然自认自己是个妈宝女,但是她也不能允许自己的老登爹被人贴脸嘲讽啊?
江守业缩在人群里看老大每日一飙,忍了又忍没忍住,这快嘴孩子伸手发言。
“老大,骂街的时候多少收着点情绪。咱都一笔写不出来两个江字,你把七伯族谱师门一锅端的话,咱家老祖宗们的棺材板就要按不住了!”
这里又不是京城,咱离祖坟也不是十万八千里,当心列祖列宗们半夜爬出来教你做人。
最后这几句提醒江守业没敢细说,但是江扶玉自己想明白了,她决定行使一下身为江家少主的权利。
“江守澈。”
“到!”
“听令,速速点齐你手底下的那一队人马,现在立刻去把距离最近的望峰岗再挑一遍。不胜,不还。”
“是,末将得令!”
如一个真正的军中将士那般,年轻的江守澈行礼领命振臂一呼,带着手底下的兵干劲十足大步离去。整个过程之中,没抽出空来看亲爹一眼的意思。
江凌站在那儿沉默不语,他只是用那只独眼目送年轻气盛的儿子领命远去。片刻后回神又看了一眼满脸挑衅模样的江扶玉,冷哼一声转过身就走,没有再去搭理那群小王八蛋。
大步流星走到院子外面,听到身后又传来呼呼喝喝的操练声,他停下来扭头看了一下,眼神平静到让人看不分明其中深意。
“七哥。”
一直跟随在江凌身侧的一个江家族人皱着眉头,没忍住吐槽了几句。
“这小丫头也太嚣张了一点吧?
她老子当年都没敢指着鼻子骂过你,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然敢这么蹦哒。
要不然,咱给她点教训吃吃,省的以后不知道个天高地厚。”
“你想收拾江凛的崽子你自己动手,别往老子身上拉扯。”
江凌横他一眼,戾气渐生。
“江逐,当初你们一家子被江凛从京城给撵回来是因为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心里也有数。
你那嫡女江芙蓉敢挑拨侯府千金姐妹失和,就是你这当老子的给惯出来的歪心思。江凛当时只是把你们一家给撵回老家而不是直接处置了,他已经是看在族亲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我知道你心里愤愤不平,但是甭管有什么小心思你都给我忍着,别搁我眼皮子底下蹦哒。老子就剩这么一只眼珠子了,得省着点用。惹急了我,我可没有江凛的那份顾全大局。”
看着这没什么能耐的族弟被吓白了脸,他又沉声提醒几句。
“你那嫡女已经嫁人,你几个儿子也不怎么成器,不过我看你那庶女倒是像有两分运道的样子。但凡你能多长一点脑子以后就对江雪多上点心,你这房以后能走多远,指不定到最后还得看江雪。”
指点完不再搭理这糊涂蛋,大步离去的江凌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轻轻勾了一下嘴角低声嘀咕。
“臭小子,有你爹当初的几分年少轻狂之气。都说虎父无犬子,江守澈,他日驰骋疆场之时可别给你老子丢脸才好。”
微微动了一下眼珠子,掩去满目遗憾,片刻之后又扬起一抹子继父志的欣慰。
江凌头都没回,一边往前走一边吩咐身后护卫。
“吩咐下去,日后务必尽全力配合少主练兵!”
“是!”
有了来自荆安府最高将领的大力放水鼎力支持,接下来江扶玉带着手底下的虾兵蟹将们就更加如鱼得水。
实战最能出成绩,江家少年们可以说一天一个变化,不论是越来越凌厉的身手,还是越来越坚毅的眼神,他们都渐渐像一个真正的将士那样在转变。
等一群江家姑娘们也在山林旷野匪寨营房中被练的手起刀落,前头砍完人后头就能直接面不改色的干饭以后,一路奔腾的马车终于把江怜姝给拖家带口拉进了荆安府。
“老大,三小姐到了!”
江守业来报。
“可总算是来了。”
江扶玉闻言亲自去城门口接人。
“三姐!”
“小六!”
江怜姝晕晕乎乎被妹妹从马车里掏出来,双脚刚落地就红了眼眶。
“你和母亲她们都可还好?”
暂时还不知道老家这边是个什么情况,心思缜密的江怜姝没敢把祖母还活着的事儿宣之于口。
“大家都挺好的,盼星星盼月亮的就盼着你们赶紧过来呢!三姐你现在可别哭,有眼泪等回去了再抹,省的你还得哭两茬。”
先是伸手拍了拍怀里的姐姐安抚,又扭头看向亲自驾马车的三姐夫。看见这鞍前马后用惯了的冤种姐夫,魔丸可就没有惯着他的好心了,张嘴就是一顿喷。
“临出京的时候怎么商量的来着,是不是让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青淮?这么长时间才到,三姐夫你抽空登基去了么?”
“哎呦我说活爹老六,你能别张嘴就想送走我祖宗十八代吗?”
周从骁一脸想死的样子。
“我也想快点过来,这不是路上被一拨又一拨的歹人给围追堵截了吗?我跟你说,要不是我家里头道上有路子,指不定这回你三姐夫一家子全死半道上了!”
“怎么回事?”
江扶玉眉头皱的死紧,又突然觉得不太对劲,放开怀里的姐姐往车厢里扒拉了一遍。
“周筱筱呢?我那么大一个外甥女,你们俩给她藏哪儿去了?”
“在后头呢,她跟着我公公婆婆大哥大嫂他们另走水路,我和你姐夫带着人手吸引追兵一路狂奔过来的。”
其中凶险,三言两语道不尽。
江怜姝抹抹脸吸了吸鼻子,拽上妹妹的袖子就往马车上拉扯。
“走,咱们先回家,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说。”
“成。”
江扶玉陪姐姐坐上马车之后,又从车窗里伸出脑袋吩咐道。
“江漓珠,去与七叔说一声,我先带我三姐三姐夫他们回青淮了。你们都给我留下继续训练,谁都不许偷懒,回头我另有安排。”
“得令!”
江璃珠一身利索打扮,英姿飒爽声音清脆,引得江怜姝从车窗里往外头多看了好几眼。
等马车动起来以后,姐妹俩才继续说话。
“刚才那小丫头也姓江,是咱们老家哪一房的姑娘?她怎么跟着你?”
“我是江家少主,她不跟着我跟着谁?族里所有的守字这一辈儿,甭管儿郎还是姑娘都已经被我给承包了,以后我还要带着他们建功立业。”
江扶玉把最近的事情大概的说了说,然后江怜姝原本疲惫苍白的脸,立马激动的泛起了红晕。
“我我我,还有我呀小六,你觉得你三姐能不能,”
“不能。”
拒绝的很干脆。
“你和四姐我另有安排,就等着你来呢,等回家以后咱们仔细商量。三姐夫,你就不能让马跑快一点吗?”
“已经跑得很快了,再想快一点,那就是飞的慢了!”
一行人马蹄嘚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青淮老家。
老老少少一家子人碰头,有事没事都先抹过一遍眼泪宣泄掉充沛感情,然后才能生下好好商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