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个树上一个树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远处的两拨人一拨烤肉一拨煮猪食,都忙活的热火朝天。
江扶玉听到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在说。
“你别担心,如果贺将军要惩罚你的话,我会帮你的。”
“呔,你在说什么胡话?”
孩子直接坐起身来,居高临下。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凭什么惩罚我?”
“因为你没完成任务。”
高承威很认真的告知。
“没有完成任务的人都会有惩罚,我们当初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是你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我怎么没有完成任务了?
现在天还没彻底亮呢,等天亮的时候猪食肯定就已经煮好了。寅时三刻喂猪,保证会按时按点圆满完成任务!
那凭什么罚我?”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没有可是!”
不高兴的呲牙,眼睛都瞪圆了。
“你就说猪食煮没煮吧?”
“煮了。”
“能不能在天亮之前煮好?”
“应该能。”
“寅时三刻把猪喂上,任务就算顺利完成了,老贺头他有什么理由惩罚我?”
“可是猪食不是你煮的,是老孙煮的。”
“这种小细节不重要,别管是谁煮的,反正煮了就行。”
“……你这是不是在钻空子?”
高承威很认真的思考,虚心提问。
“如果人真计较的话,你这任务是投机取巧才完成的。贺叔如果真的想惩罚你,能一下就抓住你的小尾巴,到时候你怎么应对?”
“我有什么不好应对的,我又没犯错。孩子有理还怕什么?
再说了,你刚才那些话说的很有瑕疵啊小高。什么叫我投机取巧,我干什么了?”
面对如此义正言辞的一张脸,高承威更加想不明白她是怎么能做到这样狡辩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因此好心提醒了一下。
“你偷了地窖里的粮草。”
“呔,说什么呢?
为了完成任务从而使用一些情非得已的小办法协助,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做偷呢?
别说那么难听,那明明叫搬运。
再说了,这罪魁祸首也不是我啊,又不是我偷听军事机密又热心带路的。认真说起来,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搬运工而已。”
“……”
高承威沉默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孙少广那坑货好像快要被他爹打了。
不甘心,再提醒一点。
“杀猪,”
“猪,难道不是你杀的吗?”
无赖的小孩摊了一下双手,眼睛瞪得圆溜溜,看着可坏可坏了。
“老头儿是你捆的,猪是你逮着领人杀的,杀猪刀是曲阳磨的,水是林振繁烧的,猪血是许茂接的……
放心,每一个人做了啥贡献我保证都记得清清楚楚,指定不会漏下谁的。”
这摆明了要把所有人踹下水的样子,堵的高承威喉头一梗。
“可你明明说了,今儿你请客。”
“对呀,所以一会儿你们就能大饱口福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
总觉得这话很有问题,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在哪里,高承威只能闭上嘴巴。
然后看见有人跑过来报信。
“老大,有人刚才摸过来想查看一下情况,已经被兄弟们打晕绑起来了!”
“干的好!”
江扶玉从歪脖子树上跳下来,也不再搭理高壮小黑熊,她双手背在身后往正在忙活的那两拨人面前晃悠。
“猪烤好了吗?”
“快了,快了!”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所以聪明的少年们把猪肉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形状,烤起来熟的快。
“动作都快一点吧,要不然等天亮了老贺头他们过来了,这些肉还能不能进到你们肚子里我可不保证。”
闻言,烤肉的无情干饭兽们赶紧加快动作,那把肉块来回翻面的速度都快转出了火星子。
唔,孺子可教。
江扶玉满意的挑起嘴角,又晃悠到灶台那边去。孙少广已经把猪食煮好了,正在打开锅盖散热,嘴里还在解释着。
“天儿热,可不能给猪吃烫的,万一烫出病来了把猪全弄死了,咱们就得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肉吃了!”
“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可怜?”
江扶玉真的非常好奇,她觉得按自己老登爹的性子来说,不至于这么富养孩子穷养兵。
“是一直都这么可怜!”
把锅盖掀开放到一边去,拿大木勺子使劲儿搁锅里来回搅动好多圈,孙少广一边干活一边说。
“也不知道确实是粮草紧张还是那群老辈子故意折腾我们,反正打从前年我进入虎啸营开始,就没吃过啥好的。
还美其名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爹说,这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啊呸!
养不起孩子就说养不起孩子呗,还非要扯那么好听的名声。当初要不是上了我爹的当,鬼才会跑到这鬼地方来吃苦受罪!”
每一字每一句里,都能听出这倒霉孩子他那火冒三丈的怨念。
林振繁蹲在灶台下面一边撤火一边抖着肩膀闷笑,笑的让孙少广想打他。
于是江扶玉友情提醒。
“你那肩膀快别抖嗦了,一会儿不留神再给你扇出风寒了,咋整?”
“哈哈哈哈哈……”
林振繁忍不住发出了爽朗笑声,那双形状堪称完美的凤眸在笑意婉转中,显得流光溢彩。
不是,这孩子突然疯了?
江扶玉看向孙少广。
然后对方无法理解的撇了撇嘴巴,表示不清楚,所以她只能自己出声询问。
“你是不是到点该吃药了?”
这独特的寒暄之词,迅速止住了林振繁那哈哈大笑,他很认真的看着对面这一身儿郎打扮的小姑娘。
“吃什么药?”
“治脑子的。”
“……我脑子没病。”
“错觉。”
对于久病成医,尤其是在脑子正常不正常这块领域拥有特别发言权的江扶玉来说,有病没病她还能不知道吗?
以前自己脑子没补正常的时候,也总是否认自己脑子有病来着。幸好她爹总是能火眼金睛一针见血的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发现孩子需要继续加大药量这种小事情。
现在,终于。
她也能这么权威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