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江凛害怕把柳老爷子给气到哪里,赶紧咳嗽一声,开口打圆场。
“军师莫急,这些事儿稍后我会跟老六说,要不军师你先回你帐中喝口凉茶养养精神?”
这位老爷子年轻时候可是追随过自己亲爹的谋士来着,要不是扯了亡父的脸面,当初还真不一定能把人家留在帐下。
该说不说江凛虽然是个武将,但是他这人做事一般时候都挺讲究,不像他那魔丸女儿混起来一点道理都不讲。
柳松言凝息静气,然后点头告辞。
江扶玉冲老师父那背影,欠登儿的咧了一个歪嘴杀。
被父亲没好气儿的瞪了一眼,她才收回鬼脸不老实的站在徐束身边,无所吊谓的拽起狐狸袖子扯着玩儿。
“蒋诩。”
江凛继续吩咐。
“你把这弓,这弓驽送到营中锻造所去,让他们尽快照着先做一批出来。优先配予骁骑营和斥候营。”
“末将得令!”
蒋诩双手接过这弓弩,想捧着什么稀罕宝贝似的咧开大嘴就要走,然后一直保持沉默是金的徐束开口提醒了一下。
“做出此物的工匠乃是我岳母大人的陪房管事陶平,此番他也一同跟过来了。荣远侯可去寻他,想必会有事半功倍之效。”
“真的?”
蒋诩更高兴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贤侄女婿,你就跟着我六侄女一同唤我一声世叔即可。
虽然说本侯跟你祖父徐太师一直不太对付,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现在不是景宁侯府板上钉钉的女婿了吗?
咱以后各论各的就行,我好歹也是当长辈的人,不至于跟你一个小辈过不去。你别跟世叔太见外了,以后你跟我儿子还是正经连襟呢!”
“是,承蒙蒋世叔不弃。
徐束见过蒋世叔。”
这人从善如流的行礼问好,然后本来心情就很不错的蒋诩,笑容就更豪迈舒心。
“不弃不弃,那什么你们先在这里陪着元帅享一享天伦之乐吧,我先去忙了!”
话落,人已经大步流星而去。
帐中没外人了,刚才端着江家少主架子的江扶玉,迅速找到一个看着顺眼的椅子歪过去摊成一坨。
“爹,你这里好热!”
“忍着。”
江凛嘴上说的坚决,可腿却很不听使唤的走到边上去摸出一把扇子,刚想去女儿身边坐下展现一把父爱来着,半路上伸出一只手把扇子抢了去。
“我来。”
徐束快速走到江扶玉右边的椅子里坐下,然后开启贤良淑德的温婉模式,把扇子打开一下又一下扇的很勤快。
江扶玉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张开小嘴巴就是一顿老调重弹的夸奖肯定。
“果然我爹说的对,徐束你最好了,你是这个世界里最适合给我当赘婿的人。”
“嗯,丸丸说的对。”
“不是我说的对,是我爹说的对。”
“岳父说的也对。”
“那当然了,你生来性子温婉就适合当赘婿,是吧爹?”
“错觉。”
江凛没好气儿的搁女儿左边椅子里坐下,说实在话每次看到这毒蛇儿子装模作样忽悠自己的疯球崽子,他心里那股翻腾的情绪都相当之复杂。
但是没办法,看不下去也得硬看。
伸手敲了敲女儿那构成复杂的脑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你娘有没有让你给我捎什么话?”
“没有啊。”
“……不可能,是不是你这脑子不中用,把你娘交待你的话给忘了?”
“你瞎说什么?我现在脑子补的这么正常,我怎么可能忘?
没有就是没有!
临启程的那天晚上我娘光顾着舍不得我了,怎么可能还想得起你?”
熊孩子一如既往的会说话,张开小嘴巴就对老登爹好一阵戳心戳肺的。
江凛原本端出来的慈父脸,已经刷刷刷收回去了。他皱着眉头盯着熊孩子,又挤出了那句灵魂拷问。
“江扶玉,老子要你何用?”
“江老登,你是不是又恼羞成怒了?一天到晚的就会嫉妒孩子,连爱屋及乌这件小事情你都做不好,当心哪天我心血来潮去我我娘面前告你一状。”
“呵,这些年你告的状还少了?”
“嗯呢,少了!”
江扶玉撅起漂亮的小嘴巴,眼瞅着把爹给气红温了以后,她才抠抠搜搜的从怀里掏出一封家书拍过去。
“算了算了,我年纪轻轻人见人爱的江家少主,才不跟你这最会过河拆桥卸磨杀孩子的老登一般见识。
谁让你是我爹呢?
我不爱你,谁爱你?”
江凛看了一眼手中那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脸色迅速从后爹转换回亲爹。他并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拆开信,而是直接收进怀中回头再细细研读。
再看向自己这件漏风小棉袄的时候,也不觉得胸闷气短眼前发黑了,很有慈父模样的替孩子把四处乱飞的碎发往脑袋顶上压了几下。
“我儿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累坏了吧?”
“爹,你好像会那个变脸。”
江扶玉从来不惯着爹,虽然知道对方最会爱屋及乌,但是作为那只被爱的小乌鸦,她仍然有很多槽想吐。
“我就知道,得亏我是我美人娘唯一的心肝宝贝肉,要不然你指定会翻脸不认丸!”
“瞎说什么,爹当然也是认你的。”
“呵。”
孩子撇撇小嘴巴,扭头看着自己身边这狐狸精,很认真的叮嘱他。
“徐束,以后你可得看好我。
我从小到大都是我这老登爹手把手教出来的,都说子类其父,我肯定哪哪儿都像他这没跑了。
以后如果我也像他这么会偏心眼子的话,你可一定要记得忠言活谏呐,千万别让我跟着我爹学坏了!”
要不说孩子现在真的脑子正常了好多呢,她竟然都能准确发现出自己老登爹不正常的地方在哪里了,好难得。
徐束抬起桃花眼扫了嫡亲岳父一眼,沉默三息左右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尽量不偏心的如此明显。”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要提醒我自己!”
江扶玉有点发愁的慌。
“我觉得我跟我爹差不多,都是个看脸下菜碟的坏人。
因为孩子长得没有美人娘好看,所以他偏心的要死。以后如果咱俩的孩子也长的没有你好看,指不定我也偏心的要死。
唉,我觉得在美色上面,我应该也把握不住。”
本来只是一段无意识的碎碎念,可却立刻让徐束捏扇子的那只手用力了许多。
“无妨,我把握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