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爹。”
答非所问的摇了一下脑袋,这缺德玩意儿走到凳子那里坐下。然后习惯性左手捏右手,捏的指节咔吧作响。
她这副我想跟你好好谈,但是如果你不谈我就揍你的嘴脸,终于又成功让对方愤怒的愤怒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直接亮明身份即可,何必几次三番来羞辱本王?”
“我没有啊,我真是来跟你商量事儿的。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有点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跟你慢慢说。”
这家伙很明显是真不着急,因为她还有闲心伸腿勾过来一个凳子,把身后站着生气的狐狸给拉下来坐好。
“别站着,有啥坐下聊。”
“好。”
徐束眼中的戾气迅速消退,他很好说话的在旁边坐下,然后看向对面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扬。
赫连周嘴角抽搐了几下,他突然就很莫名其妙的看懂了对面这俊美男子的炫耀之意。
不是,你不过就是被这人间活阎王拉着坐下了而已,到底是在跟本王炫耀什么?
心里犯嘀咕也没有瞎说什么,怕一句没说好又挨打。脚踩在别人的地界上时就是这么底气不足,很卑微。
他强忍疼痛坐在那儿不再开口,只是很固执的用眼神询问着来人到底想干什么。
江扶玉呲牙笑的很和善,语气是那种欢快的调调。
“赫连周,听说你有点关于国家大事上面的小事儿,想跟我们这边聊是吧?
巧了,正好我这人打小就热情好客,所以由我来跟你聊。
你具体想聊点什么?
来,聊吧。”
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看着貌似很真诚的样子,但是有用的话一句没讲。
赫连周不是傻子,他看了看营帐门口又仔细彻耳倾听,确定外面确实没有其他人等着进来,心里就不由自主晃悠了一下。
坏了,难道刚才自己跟那个姓蒋的谈崩了,景宁侯并不打算跟自己订下盟约?否则怎么会连面都不露,反而扔出这么个凶残货来给自己下马威?
短短几息,无数个想法在脑子里快速掠过,赫连周面上却一点都不敢露怯。
“你到底是何身份?”
“啊,竟然没有跟你隆重介绍一下我自己么?那确实是我的失误了。”
江扶玉抬头挺胸,气势陡生。
“我叫江扶玉,我爹是景宁侯江凛,我是这一任的江家少主。”
“江扶玉?”
“对,就是我。”
“你爹是景宁侯江凛?亲生的吗?”
“嗯呢,怎么了?你为什么会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不,不是奇怪,是羡慕。”
赫连周动了动嘴唇,感触良多。
听说景宁侯明面上并没有儿子,他只有一群女儿。那么面前这个特别能打的小矮子,肯定就是江凛瞒着大景皇帝偷偷藏起来的私生子了。
这小子命可真好,连个庶子都没混上,却混成了江家少主?
果然人投胎的时候就得睁开眼睛,鬼知道投胎到哪家去就能捡到个大便宜呢?自己如果当初投胎的时候能争争气,也不至于这二十多年活的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唉。
嫉妒两个字都快把赫连周给撑死了,他动了动嘴唇,硬逼着自己扯出一抹真诚微笑来。
“想不到小兄弟你竟然是江侯之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失敬,失敬。
要说起来,你我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对吧?呵呵呵…”
虽然每一个句子的发音不够标准,但是那股江湖老油子的腔调是标准的,让江扶玉听的也掀了掀嘴角。
“先别忙着跟我称兄道弟,如果非要攀亲戚的话,我勉强允许你唤我一声姑奶奶。”
“…………你是女的?!”
赫连周愣在当场。
“如假包换,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扶玉难得好脾气一回,可惜有些左脸欠捶右脸欠削的货,他不知道珍惜呢。
“不是,你怎么能是女的?”
赫连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由于太震惊所以他喊的很大声,扯痛了本就泛疼的伤处。这货一手捂着胸腹,一手指着对面。
这个世界疯了吗?
看这丫头小小一个的身板子,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仔细一瞅好像那层奶膘都没彻底退干净呢,这撑死了不过十四五的小丫头,她竟然能领兵作战把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这是个儿郎便也罢了,好歹还能劝服自己是人老江家虎父无犬子天生骁勇善战。可这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把自己堂堂一个北元王爷给按在地上打,这叫人怎么能受得了?
“你竟然是个女的,你竟然是个女的,你怎么能是个女的?”
茫然失措睁大眼睛嘀嘀咕咕絮絮叨叨,江扶玉越听越不对劲儿。
“我是女的咋了?
吃你家饭菜水果小零嘴儿了?
你还没问你怎么能是个男的呢?”
她捏了捏右手没控制住那股爆脾气,直接起身走过去把这欠收拾的货拎着膀子提起来晃几下,凉嗖嗖的问。
“我看你这神色,好像对我的性别很有占有欲啊?
如果实在特别想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满足你,小刀挥一挥就行。想清楚了再说话,以后想当男的当女的还是当不男不女的?
我吧,在这方面比较会尊重人,都可以尽量成全你。”
威胁的话音刚落地,旁边就递过来一把开过刃的锋利匕首。
徐束紧随其后凑过来,进谗言。
“少主,可以用这个。”
桃花眼中荡漾着温婉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贤良淑德以及那个貌美如花。
“不要!!!”
一声凄厉惨叫从营帐中传出来,那惊慌失措的恐惧传播的很远很远,让守在营帐远处听到动静的护卫们都忍不住同情了一两息。
“哥,那北元王爷咋了?”
王十疑惑的问王九,然后收到兄长一记狠狠冷眼,于是他赶紧收回好奇的脚步立身站好。
另一边的护卫堆里头也有生性喜欢瞎打听的娃,季雷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想再听清楚一点。
“头儿,咱主子搁里面干啥呢,把人给收拾的这么惨?
你武功高强耳朵也灵敏好用,如果听清楚啥了,就跟兄弟们说说呗!”
这货才是真正子类其父,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在看主子的热闹绝不嫌事大的时候,真就特别特别像他亲爹季恺。
前川扭过脸,没有看季雷而是看向季风,眼神冷嗖嗖的。
“你们季家儿子太多了吧?回头去帮我问一声季叔,看他少个把个儿子有没有关系。”
“首领息怒。”
季风双手抱拳作礼赔罪,然后伸手一巴掌呼蠢货三弟后脑勺上,直接把人打了个踉跄。
“季雨,把老三拎边上去好好收拾一顿,别打脸。”
“好的,大哥。”
沉默寡言的季雨出手快如闪电,拎起蠢货弟弟几个纵跃便没了身影。
刘念在边上皱着眉头,在首领扭转回目光之后她才看向季风,以唇语提醒了几句。
“如果季雷再没有长进,那就让他到护卫队里去吧,亲卫队不适合他。”
季风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之后,营帐的布帘被人从里面掀开。前川看见自己主子神清气爽的走出来,立刻抬腿迎上去。
“前川,你亲自带人守在这里,顺便叫人把军医喊过来进去给他治治伤。记住了,对人客气一点,这可是本少主以后的战略性合作伙伴。”
“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