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你什么想法,你得告诉我,我不喜欢总是猜。”
祝宁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喜欢挤牙膏的人,独独对阿七,她是次次都得挤。
还是沉默。
她起身高跟鞋的声音往门口而去。
“好了见不到。”
祝宁停下脚步转身回到床边坐下,每次她来坐在这里阿七就会一直看着她,今天倒是有了性子。
“为什么会觉得好了就见不到了。”
此人轴的要死,说了可以发消息给她硬是没见他发过一次。
又是沉默,祝宁再次起身。
“残了,见不到。”
祝宁坐下,倾身凑到他耳边,带着几分调戏压低声音:“我可没说我会嫌弃,而且你伤的又不是第三条腿…”
话落,她坐回椅子上。
阿七转过头来,开始看着她。
祝宁抽纸把他唇角的甜点擦掉,将纸团投向垃圾桶,随口一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阿七没有表情变化、语气变化,但从他的语言、他的行为很好猜出他的心思。
“从前,陪练。”
明明是一时兴起,想着找个没感情的包着,结果呢,硬是又精准的找到了一个喜欢自己的。
陪练那得追溯到十几岁那会还没有离开京城之前,那时候她偶尔会让人安排保镖陪她练习,其中就有阿七…
还好这不是坟墓。
“不是想见我吗?等你好了之后我安排你跟着Ed,也就是我儿子。”
祝宁偏了偏头放松一下又松弛的靠回椅背。
“保护不了。”
祝宁有这个想法之前就综合考虑过,阿七拿命保护过Ed说明他很忠心,不管是因为他的保镖身份忠心还是他对她的忠心,对于自己、对于Ed来讲都是非常有利的。
再者她得让阿七心里有希望,可以振作起来,他不能因为腿就此消沉下去。
祝宁直起身子倾身停在他面前强调着:“不是只有你一个,他的周围还会有其他人轮换配合你。”
“而你不需要轮换,除了正常休息,只贴身负责他并且以后都跟着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又严肃:“你得把身体养好,做好康复训练。在此期间我也会安排一些老师再次帮你提高能力,你好好学就可以了。”
阿七本来就是精心培养过的保镖,他不需要重新学习什么,只需要在此基础上进行不断的优化。
“只一点,Ed是小孩,你得能和他沟通。他的年龄可不允许他能像我一样挤牙膏。”
阿七没有说话,祝宁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从椅子上起身:“我出去问问医生你的情况,待会回来。”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祝宁出门后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医生基本上隔三差五就会亲自打电话给柯嘉旭汇报他的病情,她早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拿出手机,拨通林旭的电话:“在Ed的楼里准备一间康复训练室…”
Ed目前还没有离开主楼,她的想法是等过了两岁再更换楼栋,阿七提前住进去。
直接把医生、器材安排在庄园,也是一种省事的办法,她不用经常跑医院,他的情绪也不会因为一直待在医院而更加消沉。
长久的留在医院是为了方便,直接回庄园也是为了方便。
祝宁开门回到病房。
“怎么样,我可以把Ed交给你吗。”祝宁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几分摄人心魄。
“我会用命保护他。”
这是阿七的承诺,阿七对她的承诺,她把最重要的人交给了自己。
“我不希望有这种事情发生,在保护Ed的同时你也得留条命。”
祝宁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她同样不希望他出意外。
“如果再有意外发生,你无法解决,就像上次一样拖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我一定会,尽可能的,用最快的时间赶到!”
“好。”阿七看着她,伸过去另一手摸了摸她的脸。
过了会,祝宁端起甜点,用勺子舀了小块,递到他嘴边:“吃吧,再过几天庄园安排好之后我会让人接你回去在庄园做康复。”
“你吃。”
祝宁把甜点送到自己嘴里,又舀了小块递过去,这次阿七吃了。
后面就成了她必须吃一口他才会吃下一口。
…
“大小姐,先生睁开眼了、”
自从来澳洲后,他的情况就越来越好,这次终于等来了。
祝宁匆忙推开房门,小跑进去床上的男人睁着双眼,被她的出现吸引住目光。
她弯腰俯身将人紧紧抱住,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轻颤:“你终于醒了。”
男人声音带着低哑和疑问:“你、是谁。”
轰隆
祝宁顿时僵住,她缓缓直起身子,双手捧住他的脸,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你好好看看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他打量着自己却满脸疑惑。
一小时后。
祝宁再次回到房间,房间里的无关人员都已离开。
她迈步进去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自己带着细细观察:“我、是谁?”
“你是祁砚。”
她没想到他失忆了,医生说未来可能恢复也可能无法恢复,暂时不要让他受刺激,等身体稳定后适当接触接触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环境。
他的身体机能由于躺了太久需要时间恢复,需要逐步做康复训练。
男人歪头对这个名字没有半分熟悉的感觉他再次发出疑问:“你、是谁?”
祝宁做了这辈子最跳脱的决定,但她绝不后悔。
“阿砚,我是蓁蓁,你的夫人。”
祝宁伸手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满是惊喜:“一年前你出了车祸,就一直睡到现在,万幸你终于醒了!”
“阿砚,蓁蓁。”许砚口中呢喃,这两个名字他很熟悉,总感觉有人经常这样叫过他,而他也经常叫蓁蓁。
“你是我、夫人?”
他有些疑惑和不敢确定,她是眨眼后自己唯一觉得亲近、有熟悉感的人。
“我是。阿砚,你怎么能忘记我,从前你对我一见钟情追了我好久,我才答应你的。”祝宁眼眶泛红,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祁砚看到她的泪心头不自觉的揪起,他伸手抹去她的脸上的泪珠:“对不起,我忘了。但我心里只觉得不想你流泪。”
祝宁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他的身体还记得她,但他的记忆没有了,她低头埋在他的胸膛,无声的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