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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这场雪是认真的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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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千禧

作者:我真没抢过运钞车 | 分类:武侠 | 字数:36.8万字

第93章 这场雪是认真的

书名:重启千禧 作者:我真没抢过运钞车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0:39:08

包厢里的人全涌到窗前,孔静冲在最前面,半跪在沙发扶手上,双手贴着玻璃,眼睛亮得吓人。她在粤东长大,二十好几的人头回碰上真雪,腰身弯下去的时候,大衣下摆跟着翘起来,整条线从肩到腰流畅得像画出来的。满桌的男人嘴上在看雪,眼珠子全斜着往她身上瞟。

我们那边冬天最冷也就七八度,出来工作后才头一次摸到雪,稀罕得不行。孔静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肩膀。

常小平端着酒杯踱过来,笑眯眯地接了一句:滨海落了雪就变了模样嘛,这地方一下雪就有味道。孔助理年底接了我的位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喜欢上这边的风土。

话说得轻巧,分量却不轻。林远舟站在人群后面,默默把这条信息跟这几天零零碎碎打听到的消息拼到一块儿——速达快递中层人事变动,常小平退下来,孔静顶上,脉络已经清楚了。至于这对钟建成意味着什么,还得再看看。

这边正想着,服务员开始催上菜了。林远舟本来在大学生代理那桌有座,可他压根没往那边挪。冲服务员招了招手,让人搬了把折叠椅过来,硬挤到主桌孔静和钟建成中间。

钟建成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斜眼瞅他,嘴上不饶人:你小子脸皮够厚啊,放着自个儿那桌不坐,非挤过来,是看上孔助理了吧?

这话一是拿林远舟开涮暖场子,二是趁机向新上司孔静示好。他钟建成是加盟商,手里攥着独立的人事和账本,跟速达快递说是上下级,其实更像搭伙做买卖,可跟总部的人把关系处顺了总没坏处。

林远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地回:孔助理好看是一层,另一层,刘总常总要是想问校园代理那摊事,我坐跟前方便答。

刘志洲推了推眼镜,点点头:这小子讲得在理,这桌确实该有个懂校园的。

酒喝开以后,主桌推杯换盏热闹得很,快递员那桌吆五喝六也没消停。唯独大学生代理那桌冷冷清清,几个人闷头扒饭喝汤,偶尔冒一句你认不认得你们学校某某系的谁谁,得到个摇头,又安静下去。

三轮酒下去,桌上气氛松了。刘志洲搁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主桌跟着静下来,都知道要谈正事了。

老钟,前阵子电话里头跟你提的那桩事,你琢磨得咋样了?

林远舟不知道什么茬口,拿眼看钟建成。

钟建成双手一摊,面露难色:刘总,常总,孔助理,我望州分公司巴不得接这块活,可人手实在转不开,眼下我自己隔三差五还得开车出去拉货呢。

刘志洲跟常小平交换了个眼神,面上不急不躁:没事。一来那家港资电子厂就搁在望州地界,二来我们速达本来就打算铺香港市场的路子,帮一把也是帮自己。

说到这儿他咧嘴一笑,端起杯子:今儿先不谈这个,喝。

刘志洲站起身举杯,一桌人跟着站起来碰杯。林远舟跟着灌了几轮,又挨个敬了一巡,这才折回大学生代理那桌,一个一个郑重其事地做了正式介绍,把人脉和名片都搭到位。

包厢里人来人往,暖风和电热器一直开着,再加上酒劲往上涌,人人都热得脸颊发烫。林远舟瞥见钟建成起身往外走,也搁下杯子跟了出去。

冷风裹着雪扑面撞过来,林远舟打了个激灵。

钟建成回头一看是他,摸出两根烟丢过来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里头闷,汗都下来了。

可不嘛。

两人蹲在酒店台阶上吞云吐雾,看雪花砸到地砖上化成一摊水。

钟经理,刚才刘总提的什么港资电子厂的业务?

钟建成拿烟指了指他:嚯,你上心了?

林远舟嘿嘿一乐:就是好奇,你要嫌问得多就算了。

也没啥不能讲的。

钟建成吐出一口白气:望州开发区有一家港资电子加工厂,背后是香港一个排得上号的财团,最近想把全部快递业务包给速达来做。

那不是挺好,人家又不差钱。

你懂个屁。钟建成摇头,原先这厂的合作伙伴是顺风,你知道顺风为什么半道撂挑子?

林远舟摇头。

香港闹呼吸道传染病那阵子,顺风上上下下怕得要死,一线的快递员不肯碰那边的件,命比钱金贵嘛。顺风把线全撤了,这单就空在那了。

钟建成拍了拍他肩头,掐了烟回包厢去了。林远舟一个人留在台阶上,仰脸盯着昏黄路灯底下乱纷纷的雪片。他那双眼睛被灯光映得亮堂堂的,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瞄,苏晚晴发的短信:滨海下雪了,好漂亮。

看了两眼,塞回兜里,没回。

饭局收了场,下半场挪到二楼KTV。包间阔大,一排长沙发沿着墙角摆开,灯全灭了,只剩旋转飞碟灯甩出一圈圈花花绿绿的光斑。有人正握着话筒唱蔡琴的《恰似你的温柔》,嗓子稳稳当当,居然是孔静。

孔静半侧着身子,肩膀跟着节拍轻轻晃,脚尖一下一下点在地毯上。

林远舟摸到沙发角坐下,旁边挨着彭强,彭强盯孔静的背影盯得两眼发直。林远舟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强哥,你这么直勾勾瞅别人媳妇,嫂子知道了不削你?

滚滚滚,毛没长齐你懂个屁。

彭强被抓了现行,讪讪地把脸转开。没一会儿KTV的门从外面推开,二三十个穿短裙制服的姑娘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在高脚凳和沙发之间散开落座。

钟经理今晚血下了。林远舟瞅了一眼,这些明摆着是陪唱的,看架势见者有份。

彭强蹿上去拽回来一个,冲林远舟嚷:赶紧上去挑一个,晚了好菜都叫人夹走了。吼两嗓子,回头一块儿上楼蒸桑拿。

这套路明眼人一看就懂,桑拿多半也不是正经桑拿。林远舟摆摆手,没去。

他又不缺女人。

彭强也不硬劝,嘿了一声:老钟讲你在学校养了一帮漂亮姑娘,我原先还当吹牛,如今信了。说罢搂着身边的姑娘自顾自玩去了。

那些姑娘一涌进来,孔静就拎起包告辞走了,看样子对这套应酬门道门儿清。没多会儿,钟建成、刘志洲他们一拨人也起身出了KTV,估摸着是奔桑拿去了。林远舟扫了一眼隔壁沙发,陪酒的姑娘正苦着脸冲彭强嘟囔:大哥别摸了,好歹唱会儿歌嘛。

林远舟乐得不行,站起来跟众人道了声别,推门出去。

回到学校这头,头发、眉毛上全是雪,有的化成了水顺着脸往下淌,有的冻成细碎的冰碴子挂在鬓角。他刚要进校门,突然想起一桩事,脚步一转拐进了北溟大学。

北溟大学里头白茫茫一片,路灯的光被地面积雪映得更亮了些。林远舟径直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蹲在花坛边上,看了看满地的雪,左右没趁手的家什,干脆两只手直接插进雪堆里。

刺骨的凉意贴上来,他嘴里骂了一句:混蛋做到我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就这么着,北溟大学女生宿舍楼下,一个人影吭哧吭哧地堆了半个钟头的雪,才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给你三分钟,赶紧下来。

嗯……都这个点了,什么事啊,我睡死了。那头声音含含糊糊的。

看雪人。

三个字扔出去,电话那头静了一拍,紧接着就是一通噼里啪啦的穿衣、下床、趿拉着鞋往外跑的动静。

这大概是苏晚晴这辈子下楼下得最快的一回。她一路小跑到宿舍门外,脚步在两个跟前刹住了。

一个是真雪人,小脑袋大肚子,眼睛和嘴巴是拿手指头随便戳的几个坑,丑得别致。

另一个嘴里叼着烟卷,时不时跺两下脚,不是林远舟还能是谁。

苏晚晴站定后,林远舟一脸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喏,雪人。

说不清什么由头,一股子闷在心里的东西忽然往上涌,苏晚晴鼻子一酸,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张开胳膊冲了过来。

林远舟你这个王八蛋,我还当你变心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变心。

林远舟话还没说完就觉出不对:等会儿,这儿打滑,你刹住——

,俩人一块儿摔进雪地里。

靠,你神经病啊,我说了这里滑,腰都要摔散架了。

摔散架我也不嫌弃你。

林远舟歪了歪嘴,推了一把压在身上的苏晚晴:我嫌弃我自己。赶紧起来,压死了。

偏不。

苏晚晴搂得更紧了些,闷着声音说:林远舟,今年寒假回家,我想跟我爸把咱俩的事讲清楚。

啥玩意儿?

林远舟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跟你爸扯什么关系,再说了,咱两家离这么近,你知不知道跟爹妈挑明了以后是什么后果?

苏晚晴也愣了愣:顶多……毕业就结婚呗。

结婚?

这俩字一出口,林远舟连屁股上的雪都顾不上拍了,直接把苏晚晴往旁边一掀:告辞告辞告辞。

说走就走,半点不含糊。苏晚晴追了两步没追上,蹲在雪地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丑雪人,抹着眼泪抽抽搭搭骂了句:混蛋。

林远舟回到宿舍的时候,几个人都没睡。张伟杰靠在床头翻杂志,抬头问了一句:老四,你刚进门嘴里哼的什么调?

我哼歌了吗?

林远舟自己都没察觉,脱了外套准备洗澡。

哼了呀,啥来着,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这首啊。

林远舟咧了咧嘴:它叫不认真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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