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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心尖尖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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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千禧

作者:我真没抢过运钞车 | 分类:武侠 | 字数:36.8万字

第103章 心尖尖

书名:重启千禧 作者:我真没抢过运钞车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0:39:08

林远舟拎着一大包泡面、火腿肠和矿泉水回到候车厅,叶清韵这才反应过来——他也要去凉山。

她愣愣地站在那儿,嘴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反正都是要去的,早走晚走有什么差别。林远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检票口拽。

上了车叶清韵才发现,买的不是硬座,也不是硬卧,是四个人一间的软卧包厢。铺位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个小桌上还摆着暖水瓶和一次性拖鞋。

她以前连硬卧都没沾过,直接跳到软卧这个档,心里头有些发怵。她在铺位边上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洁白的床单,像生怕弄脏了要赔钱似的,然后只敢坐半边屁股上去,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整个人绷得跟块木板似的。

林远舟实在看不下去:你怕把火车坐塌了还是怎么的?

没、没有。叶清韵抬起头,惴惴不安地小声说:太贵了,一张票抵我好几天的生活费了。

别慌,往后还要坐飞机呢。林远舟笑嘻嘻地接了句,到时候你就嫌火车慢了。

他自己倒是没那些讲究,鞋一蹬就躺到了下铺上,扯过被子叠成一团垫在腰后头,两只脚翘在床沿上,舒舒坦坦地翻报纸。他那双臭袜子搭在床尾,叶清韵瞄了一眼,默默地把自己的鞋往远处挪了挪。

孙明阳也没坐过火车,他这辈子的活动范围就没出过东海省。新鲜劲上来,人蹿到外头走廊的折叠椅上一坐,眼珠子黏在窗外的景上,一座山丘过去又来一座,半天不带眨眼的。

叶清韵后头慢慢适应了,也把鞋脱了坐到铺上,双手抱住膝盖,闷头背英语课本。她翻页的速度不快,每页都要停留好一阵子,嘴唇无声地一张一合,有时候卡在一个单词上,来回啃好几遍。

林远舟看着觉得蹊跷,叶清韵看英语的时间好像格外多。

你怎么老翻这玩意儿?

我英语差。

叶清韵小声说。

林远舟来了兴趣,把报纸折起来搁到一边:高考英语考了多少?

叶清韵把头垂下去,没吭声。两只手绞着课本的边角,翻过来折过去,纸都快搓烂了。

说呗,零分也没什么丢人的。林远舟放下报纸追问。

就、就是零分。

叶清韵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考英语那天,阿公走了,我在屋里陪婆婆。

包厢里一下子没了声响。孙明阳在走廊上也听见了这段话,隔着一道门讷讷地补了句:要是加上英语,够上北溟大学的线了。

林远舟拎起零食袋子递给孙明阳:去打壶开水,泡三碗面。别忘了拿火腿肠。

孙明阳走后,林远舟把包厢门合上,坐到叶清韵身边:想阿公了?

叶清韵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水,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白色床单上洇成一小片一小片暗色的圆。她咬着下唇,肩膀微微发抖,想忍又忍不住。这里头既有对亲人的念想,也有错过了那场英语考试、命运拐了个弯的不甘心。

林远舟抬手替她擦了擦脸,然后弯腰把她的脚捞过来搁在自己手心里。她的袜子薄得透风,脚趾头位置密密麻麻全是针脚走过的痕迹,补了一层又一层。颜色洗得发白,袜筒的边都起了毛。

叶清韵不好意思,脚往后缩,林远舟不撒手,两只手合着搓,力道不重不轻,一直搓到脚趾头慢慢暖起来。一股暖意从脚底顺着小腿往上爬,钻进了叶清韵心里头。她垂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好些了没?

林远舟问。

谢、谢谢你。叶清韵呆呆呆地望着他,眼圈还泛着红。

不客气。林远舟假装嫌弃地搓了搓两只手心,不过以后多洗洗脚,臭死了。

叶清韵害羞地把脚缩回被子里,小声说:才不臭。脸上红晕一直烧到耳根后面去了。

门一开,孙明阳已经端着三碗泡面回来了,热气腾腾的。林远舟招呼叶清韵吃饭。

叶清韵没忘自己带的馒头。滨海天冷,那些馒头早就又冷又硬了,拿在手里跟攥着两块砖头差不多。她拿手揪成一小块一小块,丢进泡面碗里,就着面汤往下咽。

林远舟和孙明阳都盯着她看,她小声解释:我、我想吃馒头。

林远舟叹了口气,自己也从袋子里摸出两个馒头,掰开一看,里头芯都冻实了,跟石头差不离。他顺手丢给孙明阳两个:中午解决掉,放越久越难以下咽。

孙明阳也不推辞,掰开馒头塞进泡面里,稀里呼噜一通扒拉,碗底的面汤都喝了个干净。吃完后林远舟拽着孙明阳去两节车厢中间的连接处抽烟。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呛得人直眯眼。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苦。孙明阳摇了摇头,往地上弹了弹烟灰,零分啊,少考一门还能上大学,命是真的不好。可性子也太好了,换个人早怨天尤人了,她一声不吭。他顿了顿,又说,林远舟你小子碰上的净是好人。

林远舟嗤了一声:坏的我也没说不要。说完掐灭烟头,转身往车厢走。

……

火车这玩意儿催睡,咣当咣当的声响配着车厢的晃荡,跟摇篮似的。林远舟跟孙明阳扯了会儿家乡的闲话,讲着讲着,孙明阳先扛不住了,嘴一张一合就没了声。林远舟跟着也睡了过去。

直到有人推门进来才醒。睁眼一瞧,是个女大学生,二十来岁,个头不高不矮,长得清清爽爽的,梳着空气刘海,脸上带着点出门在外的拘谨。她进来扫了一眼车厢,然后踮着脚举箱子往行李架上搁,举了几回没搁上去,箱子差点砸下来。

叶清韵放下书要起身帮忙,林远舟带着困意喊了声:孙明阳,搭把手。

孙明阳也在睡觉,被叫醒后揉着眼睛跳下床,三下两下把箱子托了上去。

谢谢噻。那姑娘道了声谢,一开口,凉山口音。她打量了几个人一眼:你们是啥子大学的?

林远舟困得不想搭理,翻了个身又闭上了。叶清韵又不善交际,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到头来还是孙明阳结结巴巴地接了话,问人家哪个学校的,去哪儿,干什么的。没成想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孙明阳的笑声从走廊上断断续续传进来。林远舟再一睁眼天已经擦黑了,暗沉沉的晚霞挂在天边,夕阳的余光斜打在走廊上,可就是不带一点热乎气。

火车一路不停歇地穿过村庄、田野和山丘,窗外的景从平地慢慢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大山。林远舟盯着窗外,心里头说不上来地有些不得劲,觉得时间这东西跑得太快,抓都抓不住。

林远舟,这是黄慧,东海科技大学大四的,在滨海已经找好工作了。孙明阳热络地介绍。

林远舟闷闷地应了声。日他先人的,孙明阳跟这黄慧聊天居然敞着门,冷气全灌到车厢里头了,一觉醒来鼻子都有点堵。

他又瞟了一眼叶清韵。那丫头把被子裹到下巴根,缩在铺上看英语书,脸色有些发白,捏书的手指头也是冰凉的。以她的脾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张嘴提要求,只会闷着扛。

要喝热水吗,我去倒。叶清韵看见林远舟醒了,小声问。

林远舟没回话,一声把包厢门使劲关上,把坐在走廊里聊天的孙明阳和黄慧吓得一哆嗦。

林远舟你手脚不能轻点?孙明阳又推开门,一脸不满。

林远舟火气上来了:你他妈要泡妞就在走廊里泡,开门现场直播啊?冷风全往里灌,她裹着被子你看不见?

骂完,他拎着打火机出去抽烟了,走的时候又把门带上。黄慧脸色有些挂不住,她其实早就注意到叶清韵好像有些冷,裹着被子缩成一团。但开门聊天敞亮些,空气流通着人也舒服,她就没吭声。

你这同学脾气不小啊。黄慧说。

孙明阳心里其实也发虚,但死要面子地摆摆手:林远舟就这狗脾气,跟谁都这样,你别往心里去。我去看看。

我看你挺怵他的,同学之间还是平等点好。黄慧在背后又跟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认真。

孙明阳脚步顿了顿,回头认真解释:我和他不是一般同学,四岁就认识的铁哥们。一块光屁股长大的,谁跟谁。

哦哦,那你快去吧。黄慧和气地笑了笑,没再多说。

孙明阳摸到厕所旁边那块吸烟区,林远舟已经抽了大半根了,靠在车厢壁上,眼睛盯着铁皮接缝处漏进来的一线光。

你就不能在外头给我留点面子?当着外人面大呼小叫的。孙明阳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

怎么,看上那妞了?林远舟顺手把打火机也递过去。

倒也不至于,就是觉得你在女生跟前不给我面子。孙明阳锤了林远舟肩膀一下,好歹我也是客人。

她就是个过路客,下了车谁还记得谁。林远舟朝车厢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放缓了些,可叶清韵是老子的心尖尖,你把人冻成那样,我还不兴发个火?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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