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合作那天,卡西诺把一块软乎乎的凝胶状物放在芙蕾娜手里。
芙蕾娜好奇地捏了捏,触感冰凉,还能反弹,用力挤压会发出响声,“这是什么?”
卡西诺把那团东西糊在自己脸上,透明的胶状物瞬间贴合她的皮肤,颜色也变成卡西诺的肤色。
然后她伸手随便捏了几下,压低鼻梁、加宽额头,搓出脸颊肉,变成一个比较富态的中年女人样貌。
再喝下从温莎阿姨那里得到的变色魔药药方配制出的药水,一头乌黑柔顺的黑发从发根开始变成常见的棕发,但这魔药对眼瞳颜色的作用不大,只是把原本的赤红色变成了更深一些的暗红色。
芮妮微微张嘴,“哇。”
芙蕾娜见状睁大眼睛,随即迫不及待地把那团凝胶物敷在脸上,也对着镜子开始捏脸。
但到了芮妮这,她发现自己一向灵活的手变得笨拙,不知道是该先捏鼻子还是耳朵,不知道是捏圆还是搓扁。
卡西诺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建议道:“在脑海中想象你要捏出来的脸,然后从额头开始慢慢往下修改。”
芮妮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突然动手在额头左边画出一条竖着的伤疤,从这道伤疤开始,她好像明白了自己想捏出什么样的脸,往日灵巧的手开始在自己脸上画设计图。
芙蕾娜给自己捏了一张英气的帅脸,在卡西诺摇头表示这样看起来没有说服力后无奈给自己加了几条皱纹,可怜巴巴道:“一条皱纹老十岁呢。”
卡西诺拆台,“那你现在得老六十岁,配这头白发正好。”
芙蕾娜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哎呀我开玩笑的,快把那个魔药给我尝尝。”
卡西诺把只有两口剂量的玻璃瓶递给她,“虽然颜色是随机的,但你努力想象一下自己想要的颜色,也有可能成功。”
芙蕾娜接过玻璃瓶一口闷,然后默念:绿色绿色绿色……
她觉得绿色的头发应该和自己翠绿色的眼睛很搭。
卡西诺听见了芙蕾娜念叨的颜色,表情微妙。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长着绿发的芙蕾娜,再加上绿色的眼睛和芙蕾娜今天为自己准备的淡棕色魔法袍——
这不就变成一棵树了吗?
药剂的效果明显不如芙蕾娜的意,她的白发变成了和卡西诺一样的棕发。
“啊,怎么会这样。”芙蕾娜哀嚎出声,不过照了几秒镜子后她又把自己哄好了,“这么一看,配上暗绿色的眼睛也不赖嘛。”
“芮妮,你捏好没,”芙蕾娜扭头看向后方,见到那人后愣住,“诶,这张脸和你原来好像有点相似?”
芮妮颤抖着手触摸镜面上那张明媚的、陌生又熟悉的脸,泪水不受控地从她眼角滑落,她喃喃道:“妈妈……”
芙蕾娜好像明白了什么,看向卡西诺,因为不忍心打扰芮妮,所以她挤眉弄眼表示:她捏了她妈妈的脸?
卡西诺轻轻点头,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然后指指后院示意:我们出去,给她留一个单独的空间。
芙蕾娜也轻轻点头,两人动作很轻地离开,大气都不敢喘。
二人来到后院的石桌前坐下,芙蕾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以后要对芮妮更好一点。”
卡西诺看着那栋房子,心里有些酸涩,“好,我们一起。”
在德拉科尼斯庄园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但最起码她身边还有母亲,还有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愿意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可芮妮却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因为爱她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卡西诺想起自己上一世修建的孤儿院里收留的孩子们,每次去看她们的时候,她们都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听她讲故事。
只有那些年纪还很小,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的小孩会问她,我的妈妈爸爸我的家人在哪里?她们为什么不来接我?
哪怕是被人们认为无所不能的国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能向她们保证,她会结束战争,会让她们生活在和平的世界里。
可她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不管是她们的亲人,还是她自己的亲人,都已经……离开了。
大概半小时后,芮妮红着眼眶走了出来,石桌上坐着的两人都看出来她再次调整了自己的五官,现在只有上半张脸和她很像,但她们谁也没说,谁也没问。
卡西诺把小玻璃瓶递过去,“我加了点蜂蜜,是甜的。”
芮妮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看向卡西诺又看向芙蕾娜,“谢谢。”
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谢谢你们照顾我,谢谢你们愿意做我的朋友。
她没有说出来的话,卡西诺和芙蕾娜已经从她的眼中读到了,两人异口同声道:“不许跟我们客气。”
芮妮笑了。
她坐在她们旁边,仰头喝下魔药。
奇怪的是,芮妮也变成了棕发。
“卡西诺,这个魔药真的不是只会变一种颜色吗?”芙蕾娜抓着芮妮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放在卡西诺眼前展示,能看出来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可能是小概率事件?”卡西诺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同样的发色也挺好的,这样我们可以对外说我们是三姐妹,身份就更不容易被怀疑了。”
芙蕾娜眯了眯眼,“没问题,但是我要当大姐!”
“那我当二姐,芮妮你是小妹。”卡西诺说。
芮妮乖乖点头,没有意见。
这倒是和她们现实中的年龄呼应上了,芙蕾娜是春天二月份生的,卡西诺出生于雷雨交加的六月,芮妮则是在炎热的七月。
“老板们,客人到了。”柯妮莉亚走进后院说。
“快快快,我们还没换衣服呢!”芙蕾娜拽着两人重新冲进后院那栋房子里。
卡西诺给柯妮莉亚比了个手势,让她暂时应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