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雪咬了咬下唇，心中挣扎片刻。
啧....还是算了。
她看向司空陨：“公子，倾雪有一个不情之请。”
司空陨微微一怔：“苏姑娘请说。”
苏倾雪抿了抿唇，轻声道：“明日天机城便要开启，倾雪心中实在没底。”
“公子若是方便……可否指点倾雪一二？”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不必说什么机密”
“只需告诉倾雪，哪些地方危险，让倾雪有个心理准备便好。”
这话说得恳切，让人不忍拒绝。
司空陨看着她那眸子，心中天人交战。
说，还是不说？
说了，便是违背规矩。
不说……
他想起方才的碰触，那些温柔的话语。
司空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摇了摇头：“苏姑娘，此事……在下实在不能相告。”
苏倾雪脸上的期待，一点一点褪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是倾雪为难公子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失落。
司空陨看在眼里，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可那些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院中的竹叶沙沙作响，日光一寸寸移过石桌。
苏倾雪端起茶盏，茶已凉透。
她没有喝，只是捧着那盏凉茶，怔怔出神。
司空陨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他想告诉她。
想告诉她天机城内的情况。
可规矩就是规矩。
他身为天机城传人，若带头坏了规矩，日后如何服众？
司空陨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如此反复几次，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倾雪将茶盏放下，站起身来。
她对着司空陨盈盈一礼：“今日劳烦公子陪倾雪说了这许久的话，倾雪心中感激。”
“时辰不早了，公子若是有事，便先去忙吧。”
这是要送客了。
司空陨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依旧温柔，依旧得体。
只是这份温柔里，却比刚刚明显少了几分热情。
司空陨的心里，一时间很不是滋味。
挣扎许久。
最终，他只是深深一揖：“苏姑娘，在下……告辞。”
苏倾雪微微颔首：“公子慢走。”
司空陨转身，迈步朝院外走去。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倾雪站在石桌旁，杏色裙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司空陨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远，院中重归寂静。
苏倾雪站在原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抛媚眼又碰手指，结果呢？
结果这人嘴巴比蚌壳还紧！
一个字都没撬出来！
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没好气地嘟囔一句：“白费功夫。”
话音刚落。
一道轻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提醒过你，凡事莫要太过自信。”
苏倾雪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已靠在廊柱上的林言。
她撇了撇嘴，一脸郁闷：“前辈，这人嘴巴也太紧了。”
“我都快把压箱底的本事使出来了，他愣是半个字都没吐露。”
林言看着她这副模样，笑道：“心思单纯，可不代表会破坏规矩”
苏倾雪不服气：“可他明明已经动心了。”
林言淡淡道：“动心是一回事，开口是另一回事。”
“你太小看这些人的道心了。”
“更何况，他还是天机城的传人”
苏倾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是啊，她太小看这些人了。
她以为只要略施手段，便能让人乖乖听话。
却忘了，这些能在天骄榜上留名的人，哪一个是泛泛之辈？
苏倾雪叹了口气，托着腮帮子发愁：“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冲进去吧？”
林言走到石桌旁坐下：“你今日的这番试探，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些重点。”
他漫不经心的看向苏倾雪：“今日这司空陨，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苏倾雪微微一怔，身子前倾：“前辈这话……什么意思？”
林言靠在椅背上：“天机城开启这么多年，里面什么情况，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化，基本上人尽皆知。”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那些宗门世家，哪一个不是把里面的大致地形、机缘分布摸得清清楚楚？”
“即便不是天机城的人，稍稍一打听，也能知道个大概。”
苏倾雪点了点头，这点她倒是清楚。
这些日子在天机城广场上，没少听人议论里面的情况。
什么上古传承在何处，什么神兵利器曾在哪里出现过，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林言继续道：“司空陨身为天机城传人，自然知道，那些东西拿出来，根本不够看。”
苏倾雪的眉头微微蹙起。
林言抬眼看她：“他越是守口如瓶，越说明天机城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若只是寻常的传承、法宝，以他今日对你的态度，即便不能说全，也多少会透露出些风声。”
“可他一个字都没说，这只能说明.....”
林言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有些东西，说出来后会令人意想不到”
“不然也不会提出，让你与他结为道侣这种要求为前提。”
苏倾雪的呼吸微微一滞：“前辈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天机城里面，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林言轻笑一声：“天相大帝以推演着称”
“他的道场，又怎会只是寻常的机缘之地？”
“每一处布置，每一步落子，都可能是千年前便算好的。”
“我们以为是自己走进去的，焉知不是被人请进去的？”
苏倾雪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攥紧衣袖：“前辈是说…天相大帝还活着？”
林言摇了摇头：“不是活着，是算得太远。”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倾雪：“有些局，布下的时候，下棋的人就已经不在了。”
“可棋子，还是会照着既定的轨迹走。”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苏倾雪沉默很久：“前辈…那我们还要进去吗？”
林言看着她，笑了笑：“进。”
话落，林言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他踏前一步！
这一步！
落在院中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可苏倾雪却感觉，整座院子都震颤一下！
只见林言负手立于院中！
他抬起头，望向天机城的方向，笑道：“天相前辈，设下如此天局，可是在等林某？”
话音落下！
天地寂静，万物禁声！
下一刻！
一道震鸣，自天机城深处轰然响起！
“嗡！！！”
只听天机城深处！
一道声音，似是穿越万载光阴！
只有一个字！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