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她是渡劫而死，无仇可报。”
这话落在王天阙耳中，如同晴天霹雳！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愣愣说道：“渡劫…而死？”
他有想过萧紫韵的一切死亡可能！
唯独没有想过，会死在雷劫之下！
那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是渡劫？
“你放屁！”
王天阙猛地站起身！
他指着林言，怒吼道：“当年韵儿何等奇才！怎么可能会渡劫身死！”
“连你这种小人都没有被雷劫劈死！”
“凭什么韵儿会死！你倒是说啊！”
他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久久不散。
“是不是你又逼着韵儿去做什么事情，才导致她死的！”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她不会在离开的时候，跟我说那样的话！是不是！”
王天阙浑身都在发抖，眼眶泛红！
这些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悉数爆发！
他死死盯着林言，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到答案！
可林言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屋内一时只剩下王天阙粗重的喘息声！
林言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说完了？”
王天阙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
林言放下茶盏，抬起眼帘：“她渡的，不是寻常的天劫。”
王天阙的呼吸微微一滞。
“是道劫。”林言的声音很轻。
“你也是修行之人，应当知道.....”
“这世上有些路，走到尽头时，不是与人争，而是与天争。”
王天阙的瞳孔骤然收缩！
道劫！
那是传说中触及禁忌，才会引动的天罚！
古往今来，能引动道劫者，屈指可数！
而能渡过的....
王天阙浑身剧烈颤抖，踉跄后退两步。
“道劫……道劫……”
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那也就是说…”
“神形俱灭...连肉身都没了？”
“不…不可能……”
他摇着头，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哈哈哈……不可能……”
“她那么怕疼……”
“被灵草割破手指，都要气哭半天的人……”
“怎么吃得消呢……”
林言看着他这副模样，默默摇了摇头。
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萧紫韵的肉身其实还在，并且就在他手里！
不过，这要是说出来，还不知道这小卷毛要怎么样呢。
与其让这小子抱着不切实际的念想，不如就此打住。
林言淡淡道：“现在你也知道真相了。”
“那么，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
王天阙坐在地上，没有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但情绪已经平复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重新落座。
“你问。”
林言看着他，也不绕弯子：“你与曜日，究竟在谋划什么？”
王天阙沉默片刻，随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当年被曜日找上，到两人约定联手，再到这些年暗中布局……
每一步，每一环，都说得清清楚楚。
林言听完，眉头微蹙：“曜日的计划，只是让王家称霸下界？”
王天阙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但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那你呢？”林言看着他：“你要的是什么？”
王天阙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放在桌上：“我要的，从来都只是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对了，韵儿留给我的玉简里说，让我提醒你……”
“小心天相大帝。”
话音落下，林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天阙继续说：“她还说，不能让你知道是她说的……”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呵呵……都这样了还想着你。”
他抬眸，看着林言：“她都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她说的，也不重要了。”
林言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盏，没有喝。
只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眉头紧锁。
小心天相大帝……
林言似是隐隐猜到些什么。
他正要再问。
王天阙却已经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袍，面色冷淡：“该说的，我都说了。”
“剩下的，我与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林言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小卷毛。”
王天阙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林言的声音平淡：“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接下来想做什么？”
“继续你的轮回道？还是回去你的小窝，过逍遥日子？”
王天阙回过头，冷哼一声：“我去哪，跟你没关系。”
“但要是让我再看见你拿韵儿的容貌出来行事！”
“我就是身死道消，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林言闻言，忽然笑了：“就凭你？”
王天阙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一步。
两步。
刚踏出第三步。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林言不知何时已从桌边起身，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张脸上，哪有半分仙风道骨？
分明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你这小卷毛，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样嘛....”
他歪了歪头，笑意更深：“那灵池的水，你是没喝够吗？”
王天阙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
他咬牙怒视，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林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别韵儿...韵儿地喊。”
他语气难得严肃，眼神也是冷得像冰！
“我当年跟她认识的时候，你连个蛋都不是！”
话音未落！
一股浩瀚威压，自那只手上轰然降临！
帝境之威，如山如海，如渊如狱！
王天阙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移位！
“噗！”
鲜血从五官中同时溢出！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便在那股威压的碾压下，猛地缩成一团！
“砰！”
一身闷响！
一只通体雪白、形似麒麟却又生着一对弯角的异兽，缓缓显现！
四蹄着地，浑身白毛炸开，尾巴高高竖起！
正是白泽神兽！
它仰着头，怒冲冲地盯着林言！
那双金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怒火！
却偏偏……
不敢动弹!
林言看着眼前的白泽，忍不住笑出声来：“确实比以前壮实了不少”
“果然，还是这个模样的你，看着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