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叶玄尘的竹院内。
石桌旁,叶玄尘眉头拧成一团。
萧辰坐在他对面,方才已将昨夜所见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叶玄尘蹙着眉头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听小友的意思,昨夜潜入小璃闺房的……是个圣境?”
萧辰点头,神色肃然:“晚辈虽修为低微,但那人身上的气息……应该错不了。”
叶玄尘略显沉默。
一个圣境,为何要潜入自己女儿的房间?
又为何要对小璃做那种事?
他活了这把年纪,见过杀人夺宝的,见过寻仇泄愤的。
还真没见过一个圣境强者,半夜潜入女子闺房,只为褪去衣衫的。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叶璃:“小璃,你可感觉身体有什么异样?”
叶璃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叠在膝上,垂着眼帘。
听到父亲问话,她轻轻摇了摇头:“爹,一切正常。”
顿了顿,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那人……那人虽褪了女儿的衣裳,却并未……并未做逾矩之事。”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说到最后,羞赧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一旁的林夭夭正托着腮帮子,拨弄石桌上的落叶。
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位师姐现在可好着呢。”
“原本枯竭的生机,被那位前辈引渡过后,又充沛起来了。”
话音落下,叶玄尘浑身一震:“这位小友,此话怎讲?”
林夭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你不知道?”
叶玄尘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缓缓摇头,声音沉了下去:“小女的身体状况,少有人知。”
“小友能一语道破,定然是有过人之处。”
“只是……小友方才说的‘圣人引渡’,是什么意思?”
林夭夭歪着头打量着叶玄尘,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这话是真是假。
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端倪。
她便索性直说:“就是字面意思呀。”
“这位师姐身体有缺,生机枯竭。”
“可昨夜那位前辈以龙血混合灵力为她洗髓,算是另一种续命的法子。”
“如今她体内生机比之前充沛了许多”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出岔子。”
她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嘛,那位前辈的手段虽高明,却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师姐的身体根本问题并未解决”
“这次洗髓不过是替她多争取了些时日罢了。”
说到这里,林夭夭托着腮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石桌,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后,她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能拿出真龙之血,这份手笔放在整个上界也是凤毛麟角。”
“想来……修补区区一具肉身,根本不在话下。”
话音未落,叶玄尘猛地站起身来。
他本就一直在为女儿的身体发愁。
这些日子也想过诸多法子,可始终找不到根治之法。
他本想等玉衡仙尊醒来之后,厚着脸皮去求教一番。
可现在,竟从这少女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
叶玄尘的胸膛剧烈起伏:“小友说的……可是真的?!”
林夭夭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当然是真的呀。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
叶玄尘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
这个在玄天宗说一不二的太上长老,此刻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女儿,目光里的情绪满是复杂。
自己女儿似乎有救了!
叶璃仰着头,轻轻唤了一声:“爹爹……”
叶玄尘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石凳上。
他转向林夭夭,语气郑重:“小友方才说,那位前辈…真有办法修补小女的身体?”
林夭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是说应该可以,具体行不行,那得看那位前辈愿不愿意出手。”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就算人家愿意出手,你们也得先找着人才行呀。”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在叶玄尘心头。
是啊,那位圣境强者昨夜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莫非是那个青衫前辈?
可小璃说过看见过那人的面容,并不是那位青衫前辈。
叶玄尘摇了摇头。
想来也是。
那位前辈何等能耐。
怎会做出偷进女子闺房这种事....
萧辰在一旁沉默良久,此刻忽然开口:“前辈……晚辈倒是觉得,那位圣人对叶姑娘并无恶意。”
“他昨夜出手之后便离开了,既未伤人,也未留下任何手段。”
“或许……他还会再来。”
叶玄尘沉思片刻,正要说什么。
院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叶玄眉头微蹙,喝道:“何人?”
林言回应:“是我”
闻言,叶玄尘浑身一震!
这声音他认得!
是那位青衫前辈!
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前,双手推开竹门。
门外,林言负手而立,身后跟着苏倾雪与苏知清。
“前辈!”叶玄尘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林言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进去说话。”
叶玄尘侧身让开,将三人迎入院中。
石桌旁的萧辰与林夭夭见到林言进来,神色各异。
萧辰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
林夭夭则是歪着头打量了林言几眼,不知怎得神色一愣!
叶璃也站起身来,盈盈一礼:“见过前辈。”
林言的目光在叶璃身上扫过,微微颔首。
龙血洗身的效果已初步显现,这丫头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不少。
他收回目光,在石凳上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来此,有两件事。”
叶玄尘连忙在他对面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一件事。”林言偏过头,看向身侧的苏倾雪与苏知清:“这两位苏家的小辈,我要带走。来跟你知会一声。”
叶玄尘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倾雪,又看向垂头不语的苏知清。
说实话,方才在广场上,他对苏知清自废修为一事并未太多感触。
可此刻这位青衫前辈亲自开口要人,他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是前辈开口,他自然不会拦着。
叶玄尘点了点头,拱手道:“知会不敢当。”
“他们二人若愿随前辈走,晚辈自无异议。”
他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只是……苏家的父亲尚在宗内,伤势未愈”
“前辈若是带他们离开,这苏家的父亲……”
林言的声音不紧不慢:“所以我来跟你知会。”
“我带走他的儿女,你来保他周全,可行?”
叶玄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前辈放心,苏家的安危,晚辈亲自盯着,绝不会有半分闪失。”
林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第二件事,与你女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