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月只觉得周围气温骤降。
她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灵力护体。
可体内的灵力才刚刚运转,便滞涩不动。
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覆上一层薄霜!
那霜沿着手指向上蔓延!
速度不快,却无可阻挡!
紧接着,漫天飞雪从九轮明月之间倾泻而下!
每一片雪花,落在衣袍上便割开一道口子!
落在肌肤上便留下一道血痕!
血痕还未来得及渗出!
便被更厚的霜雪覆盖,冻结,凝固!
云清月想动!
可她的双腿已被冻住!
却并没有失去知觉!
她想开口,嘴唇却已覆上一层冰晶,连翕动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霜雪从指尖爬上手腕!
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从小臂攀上肩头!
那种感觉很绝望!
不仅疼的喊不出口!
连冷,都冷到骨髓深处!
她的睫毛上挂满霜花,视野渐渐变得模糊!
只能看见涂九音站在九轮明月之下!
九尾舒展,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视野越来越窄,越来越暗!
要死了吗....
这种死法,比凌迟还要煎熬万倍!
云清月不理解,这涂九音当真就这么恨她吗?
只可惜现在一切的念头都将消散!
她只能在这份煎熬中静静等死!
可当她渐渐闭上双眼之时!
一声剑鸣响起!
一柄飞剑!
从天而降!
云清月猛地睁开双眼!
一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剑,剑身灰暗无光!
可就是这样一柄剑!
当它落下的瞬间!
整片九轮月域都在颤抖!
一股杀伐之气肆虐开来!
它不讲道理,不循规则!
只是野蛮地地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撕碎!
短短几息!
九轮明月,碎了!
无垠虚空像是被利刃划过,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涂九音身后的灵狐法相发出一声哀鸣!
高达数十丈的九尾灵狐,寸寸碎裂!
涂九音试图稳住身形,九条尾巴疯狂摆动!
可那股杀伐之气根本不讲任何章法!
所过之处,月华崩散,光芒炸裂!
“轰!!!”
法相碎了!
涂九音浑身剧震,一口鲜血从唇齿间溢出!
她受伤了!
自从踏入圣境以来,她已有数千年未曾受伤!
而今日,在这方她视若弹丸的下界!
竟有人一剑便碎了她的法相,破了她的领域!
涂九音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柄剑:“何人.....敢阻本座?”
然后,一道声音响起。
“两位的私事,我不管”
“可若是在玄天宗内争斗,还请两位克制。”
话音落下,那柄剑应声而碎!
连同那股杀伐之气!
也在这一刻消散得干干净净!
云清月瘫倒在地!
身上的霜雪正在缓缓融化,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
......
玄天宗后山,密林深处。
林言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眸紧闭。
周围很静,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声音。
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他的肩头。
又顺着青衫滑落下去。
他的脸色很白。
道果化身消散带来的反噬。
比他预想的更加猛烈。
他在此处调息了许久。
可体内那股暗流始终无法平息。
他原以为,以自己万载修为的底蕴。
纵然道果化身消散。
也不过是损耗些元气,调息几日便能恢复。
可事实证明,并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他是三道合一。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三种大道之间,竟隐隐出现排斥!
这要是压制不住!
很有可能会进入暴走状态!
林言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下:“以后这道果分身,还是得见好就收。”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真是耽误事。”
按他的状态,本不该再出手的。
可涂九音那九轮月域一展开。
整座玄天宗都在她的领域笼罩范围之内。
若不阻止,别说那座大殿,怕是半个山门都要被她冻成冰雕。
叶玄尘拦不住,云清月打不过。
林言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得他来出这个头。
他重新闭上眼,试图再次调息。
不行。
压不住。
看来只能令想他法。
至于萧紫韵留下的玉简…
也只能靠天相大帝残躯进行推演了。
林言睁开眼,望向远处的一座厢房。
玉衡仙尊与司空陨被安置在那座厢房里。
由玄天宗的几位长老轮流看护。
玉衡仙尊伤得极重,一直昏迷不醒。
现在只能等。
等玉衡醒来。
林言收回目光,抬手随意一挥。
“血影。”
话音一落。
密林边缘的虚空忽然扭曲了一瞬!
只见一道墨袍身影,应声而现,正是血影!
他落地时还踉跄了两步,险些一头撞在旁边的树干上。
这几日他过得实在不怎么样。
明明记得自己是个仙君,明明记得自己活了万载。
可偏偏有那么一段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抹去。
他整天在玄天宗里晃荡,看谁都不顺眼,看什么都提不起劲。
叶玄尘找他说话,他哼哼两声便算应付。
叶凌霄请他议事,他往柱子上一靠便打起了瞌睡。
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
直到方才,一道声音穿透层层密林,直接轰入他的识海。
“血影。”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让他本能地弹了起来!
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动得这么快!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半空中!
墨袍猎猎,朝着后山密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头被绳子拴的老狗,忽然听见主人的哨音一样!
密林之中,一道青衫身影盘膝坐在青石之上。
血影的身形在青石前三丈处硬生生刹住。
他负手而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青衫,剑眉,面色苍白得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
修为?看不透。
血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玄天宗没见过这号人物。
这近日以来的事他也懒得打听。
只听说来了个什么青衫前辈,把王家主的真身都逼出来了。
不过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连自己脑子里缺了什么都不知道,哪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是你唤的本座?”血影扬了扬下巴。
林言缓缓睁开眼:“帮我去办一件事。”
血影眉头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抱起双臂,墨袖垂落:“你是何人?敢使唤本仙君办事?”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他虽然浑浑噩噩,可好歹也是个实打实的仙君!
在这下界,仙君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眼前这个面白如纸的年轻人,连修为都看不出来,也配对他发号施令?
林言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道印记,从他掌心浮现。
血影的瞳孔猛地收缩!
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这…哎!不对!等等!”
随后,直接匍匐在地!
林言的声音不疾不徐:“记忆没了,不代表你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