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功夫。
原本清澈的湖面，已然成一片血红！
鲜血从数百具无头尸体的脖颈中涌出！
汇入湖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红色浓稠得化不开！
像是有人将整缸朱砂，倾倒在水中！
而林言站在那片血水的正中央！
青衫猎猎，衣袂翻飞。
剑上的血迹还未干涸，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平淡。
可这种平淡，比任何狂暴都要令人心悸。
因为他不是在杀人！
像是在除草。
一茬一茬，毫无感情。
人群开始崩溃。
“不....不要！我...我不想死！！！”
“跑！快跑！往哪里跑都行！别待在这里！”
“前辈！前辈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
周围声音嘈杂。
听不清任何声音。
不过这些声音，却是越来越少。
再后来，是越来越小。
林言每走一步，便是一剑。
每一剑，便是一条命。
也不知杀了多久！
直到最后一个躯体倒在湖面上！
林言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呢喃道：“不管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不是吗？”
说完，他随手一挥！
“哗！”
整片静水世界，从中间撕裂！
蓝天碎裂，白云消散！
领域解除的瞬间！
星辉渡的天空！
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些行舟上的护卫们，正在疑惑刚才那道刺目的白光是什么！
那些侥幸没有被拉入领域的截船者。
正躲在暗处观望，准备等局势明朗后再动手！
然而，一滴雨水，让周围顿时死寂！
只见那滴雨水，落在其中一人的脸上！
那人抬手摸了摸。
温热，黏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瞳孔猛地一缩。
血！？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殷红的血。
那人猛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天穹之上！
数千具尸身！
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尸身与血水交织在一起！
从高空坠落！
砸向星辉渡的每一寸土地！
“砰！砰！砰！”
有的尸身砸在行舟的防御法阵上!
血水顺着法阵表面流淌而下!
整座星辉渡！
几息之间！
变成一座血城！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目光呆滞！
行舟上的护卫，握着刀剑的手都在发抖！
暗处剩余的截船者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
数千人被那道光笼罩！
再然后白光消散！
那些人，全都死了！
数千名修士，包括数名圣境强者…
全死了！
整个星辉渡！
在此刻，被一片血雾笼罩！
林言淡淡扫视一眼，随后身形一闪，回到那座行舟上。
只是他的脸色却变得苍白无比！
他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一点一点挪向房间。
走廊不长。
从甲板入口到房间门口，不过数十步的距离。
可每一步踏下去，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恰好，在回来的途中，撞见赵家族老带着赵灵伊出来。
赵家族老听闻那些截船的人一大部分全死了，急忙便要出来查看。
两人一前一后从船舱中走出。
赵家族老走在前面，眉头紧锁，步履匆匆。
赵灵伊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林言。
走廊尽头，那道青衫身影正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的腰背不再挺拔，微微弓着，像是一株被狂风摧折过的青竹。
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嘴唇也泛着一层青紫。
赵家族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赶紧上前，一把扶住林言：“阁下……你这是！？”
赵家族老一边扶着林言，一边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只一瞬，他便倒吸一口凉气！
“嘶！”
灵气紊乱！
经脉之中，像是一锅沸腾的滚水！
到处乱窜，相互冲撞！
就像是有几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打架，谁也不肯让谁！
赵家族老的脸色骤变：“阁下！你这是被自身道果反噬了！？”
道果反噬！
这四个字从赵家族老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他自身的后背都窜起一阵凉意！
道果是什么？
那是大道的结晶，是修士毕生修行的核心所在！
道果一旦成型，便会与修士融为一体。
可若是道果反噬……
那就意味着，修士自身的道，正在吞噬修士自身！
这种事情，在诸天万界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
每一次发生，都伴随着一位绝世强者的陨落！
林言抬起手，动作迟缓：“不打紧...”
说完，他轻轻挣开赵家族老的搀扶，扶着墙壁，继续一步一步地朝房间挪去。
赵灵伊见状，眸中掠过一丝不忍。
她往前踏了半步，伸出手想要去扶：“前辈……”
话刚出口，林言便抬起手，打断了她：“不必。麻烦通知那些行舟，整顿完毕后，尽早离开。”
话音落下，他已走到房门前，抬手推开那扇门，缓缓走了进去。
门合上，将他的身影隔绝在内。
赵家族老和赵灵伊两人站在走廊中，对视一眼。
赵家族老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终是叹了口气。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赵灵伊抿了抿唇，收回目光，跟在族老身后，朝甲板上走去。
两人沿着旋梯上行。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浓！
直到两人踏上甲板的那一刻！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赵家族老的双眸骤然瞪大。
赵灵伊的瞳孔也在同一瞬间剧烈收缩！
只见行舟之外，一片血红！
而甲板上的护卫们……
此刻，正弯腰干呕！
倒不是说这些护卫没杀过人！
能在这艘行舟上担任护卫的。
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不是杀人！
这是屠戮！
尸体从天穹上倾泻而下！
那种视觉冲击！
那种心理震撼！
不是靠杀人数量就能消解的！
这是对一个人心理承受能力，最极限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