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说完，转身看向玉衡仙尊，微微颔首。
玉衡仙尊会意，当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请随我来。”
林言迈步朝院门外走去。
玉衡仙尊紧随其后，司空陨也连忙跟上。
苏倾雪正要抬步，余光瞥了苏知清一眼。
只见苏知清站在蒲团旁，看看叶玄尘，又看看叶璃......
这气氛有些微妙了。
人家父女俩正要话别，他一个外人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苏知清挠了挠后脑勺，干咳一声：“那个……太上长老，叶师妹，我、我就先进去了，你们聊，你们聊。”
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蹿进屋里。
至于人家父女俩，说些家长里短，就不是他能听的了。
……
另一边。
林言一行人的速度极快。
破开层层云雾，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玉衡仙尊虽刚苏醒不久，但圣品丹药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
此刻御空而行竟也不显吃力。
司空陨紧随其后，苏倾雪则跟在林言身侧。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四人便已抵达天机城上空。
从云端俯瞰，苏倾雪不禁微微一愣。
这段时日，下界被上界修士肆虐得满目疮痍。
可眼前这座天机城，竟是完好无损。
“到底是天机城……”苏倾雪喃喃道。
玉衡仙尊闻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自得之色：“小友有所不知，天机城从古至今，靠的可不是什么护城大阵。而是……”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城池上空那道光晕：“帝威。”
“大帝残躯在此镇压，万法不侵。”
“莫说那些上界修士，便是圣人亲至，也休想撼动分毫。”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自得又淡了几分：“若非如此，光凭老夫这点微末道行，又岂能守得住这份基业？”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去，面向巍峨的城郭。
天机城从外面看便已气势恢宏。
此刻站在城门前，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厚重感。
玉衡仙尊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十指在虚空中飞速掐诀。
一道道灵光从他指尖飞出，没入城门之上。
正常情况下。
开启天机城得按照祖制一步步走完流程。
可此刻玉衡仙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
双手翻飞如电，口中念念有词。
“开！”
伴随着他一声低喝，城门缓缓朝两侧打开。
城门之后，是一条笔直宽阔的青石大道，直通天机城最深处。
玉衡仙尊收回双手，转过身来对着林言拱手一礼：“前辈，还请随我来。”
说罢，他便转过身去，当先踏入城门，在前方引路。
林言迈步跟上，步履从容。
苏倾雪和司空陨走在最后面。
青石大道两侧是殿宇楼阁。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偶尔有灵鹤从屋檐上振翅飞起，在头顶盘旋两圈又落下。
整座城池安静得出奇。
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司空陨走在苏倾雪身侧。
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开口。
这算是自上次分别以后。
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
他忽然开口：“看见苏姑娘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苏倾雪微微一怔，脚步顿了顿。
偏过头，看向司空陨。
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当初在天机城外，若不是司空陨冒着风险将她带出来。
她很可能就在那场混乱中丧生。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苏倾雪稍稍行了一礼：“多谢公子之前相助。”
“那日若非公子出手，倾雪怕是早已命丧当场。”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司空陨被她这副郑重的模样弄得微微一怔，连忙摆手：“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前方的林言。
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倒是……这位前辈，和苏姑娘是什么关系？师徒？”
苏倾雪闻言，微微一愣。
她顺着司空陨的目光看向林言。
想了想，便点了点头：“……算是吧。”
司空陨恍然大悟，笑了笑：“难怪。我就说这位前辈为何会对苏姑娘如此上心。”
他微微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的：“苏姑娘，天机城可不是随意就能进的。”
“今日师父二话不说便开了城门，算是坏了规矩。”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苏姑娘可以借此机会，在里面好好转转。”
“天机城中有不少机缘”
“平日里各宗各派的弟子，挤破了头都未必能抢到一个。”
“如今城中无人争夺，全凭苏姑娘随意挑选。”
他笑了笑：“想来待上一天半载，师父他老人家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苏倾雪听到这话，眼眸微微一亮。
天机城的机缘，她早有耳闻。
当初为了进入天机城，就打听过这些传闻。
如今整个天机城空无一人，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走在前方的玉衡仙尊便猛地转过头来。
“哎，你小子！”
玉衡仙尊瞪着一双眼睛：“拿老祖传下的东西做人情，你倒是大方得很嘛！”
司空陨被师父这一瞪，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嬉皮笑脸地摊了摊手：“师父，反正现在也没旁人，苏姑娘又是前辈的人，让她转转应该没什么吧？”
玉衡仙尊被他这模样气得吹胡子瞪眼。
可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言。
这位青衫前辈脸上并无不悦之色，他也不好发作。
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闷声道：“说是没什么……”
“但可别太上头了。”
“天机城里的东西各有各的缘法，强求不得。”
说完，他大手一挥，对苏倾雪和司空陨吩咐道：“你们俩趁着老夫今日坏了规矩，抓紧时间四处看看。”
“到时候出去了，想再进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顿了顿，又板起脸来补了一句：“尤其是你，这算是老夫的一点私心，你也抓紧时间。”
“那些东西，你能参悟多少便参悟多少，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