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听到这话，双手一下子攥紧。
她和苏倾雪待在一起时。
曾听对方提起过，看见一群怪物的事。
虽然她并未亲眼看见。
但她知道，苏倾雪不会编这种谎话吓唬自己。
此刻，听到苏倾雪又说起这个。
她的心脏猛地收紧，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几分。
赵灵伊的反应则比叶璃要镇定。
她曾亲眼目睹，身为异族的顾衍之是如何死的。
自那之后，她对这大衍皇朝的一切都多了几分防范之心。
如今听到苏倾雪说外面全是怪物。
她的脸色虽是不可避免地白了一瞬，但那也紧紧是转瞬即逝。
赵灵伊抬眼望向院门方向：“苏姑娘，这外面有多少？”
苏倾雪眉头紧蹙，摇了摇头：“很多。一眼望过去，全是那些东西。”
“但也有不少正常人，正在被追着跑…”
“我之前就感觉这里不对劲，没想到是这么个不对劲法。”
“那些伪装成人皮的怪物，怕是早就在这皇城里扎了根，只等今日一同发作。”
叶璃的柳眉紧紧蹙起：“苏师姐，现在……我们怕是出不去了。”
“若是出去，肯定会被那些怪物盯上。”
苏倾雪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她比叶璃更清楚外面的凶险。
方才那一瞥，已经足够让她判断局势。
“你说得对。”苏倾雪的声音沉了下来：“现在出去风险太大。”
“这院子暂时还算安全，若是乱走反倒容易暴露。”
“为今之计，只能在此等候前辈回来。”
她说着，目光又朝林言那间房门看了一眼。
前辈若是还在，这些怪物根本不算什么。
可偏偏前辈不在，也不知去了何处，何时才能回来。
另一边。
林言还在杀。
他手里提着一条刚斩下的触手，随手扔到一旁。
虽说血雾还没蔓延到他这边。
但头顶那片血色苍穹，他早已看在眼里。
林言眉头微微蹙起。
这什么情况？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衍天塔的方向。
血柱正从塔顶喷涌而出，将天穹钉穿。
林言眯了眯眼。
心里有了计量。
难道说，贺宴提前开启了？
可按他之前得到的消息，应该还有几日才对。
怎么突然就提前了？
林言没弄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但看这塔的动静....
想来，那塔中应当已经发生了什么事。
林言垂眸思索片刻。
如果贺宴提前开启，皇城那边必然风云涌动。
可他现在不在皇城，苏倾雪那几个小辈怕是应付不来。
林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柄铁剑。
铁剑的剑刃上，已经卷了几道缺口。
他随手在袖口上擦了一下。
然后竖起剑身，屈指在上面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响，铁剑猛地震颤起来。
剑身表面的血污，一瞬间崩裂脱落。
紧接着，那柄剑灵光大盛！
剑身内部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林言将剑身横在身前，对着剑身淡淡说了一句：“去皇城那边，帮我护住一些人。”
那剑悬在半空中，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剑身轻轻一颤，发出一声嗡鸣作为回应。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从林言手中飞出。
直扑大衍皇城的方向！
林言稍稍看了片刻，便继续迈步往前走。
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将外部这些异族，杀的干净些。
否则消息传开，指不定那些个异族就跑的没影了。
至于杀了多少，他已经记不清。
从昨夜到现在。
一路从南杀到北，又从北杀到西。
少说也有上万。
可杀得越多，他心里的疑惑就越盛。
他明明记得当年已经全都杀了。
为什么如今又冒出这么多？
异族的繁衍能力他是知道的。
但这种规模的增长，显然不是靠自然繁衍就能解释的。
更何况，这些异族分布极为均匀。
几乎每一座村镇、每一处集市都有盘踞。
一看便是刻意布局的结果。
像是有人，在精心培育这么一批怪物。
林言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前方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他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片已经被血雾浸染的区域。
雾气贴着地面流淌。
隐约可见几道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林言没有犹豫，直接踏入血雾之中。
迎面便扑来一阵浓烈的腥臭气味。
他没有屏息，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血雾深处。
立着一根暗红色的石柱。
石柱不高，约莫半人左右。
柱身上刻着一道道纹路。
而石柱顶端。
一只断手正被嵌在凹槽之中。
林言的脚步顿住。
他盯着那只断手看了片刻。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从袖中翻出那尊黑色小塔。
塔门洞开，将被锁链捆缚的那截躯干从塔中放出。
那截躯干悬在半空。
可就在它被放出的瞬间！
那只断手，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林言的眉头微微拧起。
他之前已经遇到过几具这样的部件。
全是手、脚、四肢这些东西。
杀又杀不掉，只能镇压。
一路下来，他愣是凑出了一副身体！
现在就差个头！
他盯着那截躯干，沉吟半晌：“别到时候又冒出个头来，那可真就凑出一副完整的身体了。”
话落，林言便将那只断手一并镇压，重新收入塔中。
他盯着手中那尊黑色小塔看了片刻。
塔身微微发烫，像是有东西在里面不安分地挣扎。
林言抬手在塔身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股躁动便平息下来。
他将小塔收回袖中，重新提剑，沿着那条道继续往前走去。
周围的景象已经开始变得熟悉起来。
这条路，正是通往大衍皇城的方向。
他一路走来。
几乎是把外部能杀的全杀了！
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段路程！
只要走完这条道，前方便是皇城！
林言抬眼望了一眼前方。
他没有停顿，继续迈步往前走。
另一边。
赵家下榻的院落内。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嘶吼声渐渐变得稀疏。
然后，苏倾雪开口，声音很轻：“你们说…前辈会不会…已经进了那座塔？”
三女对视一眼，都觉得极有可能。
如果前辈真进了那座塔，那她们三个在外面无异于等死。
毕竟，各大势力的高手全在塔内。
外面能与之抗衡的几乎没有。
一时间，不安的氛围在院中蔓延开来。
苏倾雪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万一前辈真在塔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赵灵伊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砰！！！”
院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轰开，木屑飞溅！
一条暗红色的触手从门洞中探入，粗如儿臂！
紧接着，那条触手逐渐收缩。
不过几息工夫。
那团血肉便凝结成一道人形。
身量中等，面容普通。
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袍。
若不是方才亲眼所见！
绝不会有任何人，能看出他底下的真身！
那人踏入院中，朝着三女微微躬身：“三位就是赵家的贵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