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九音一愣，美眸微微眯起：“帝君大人这话……当真？”
林言笑了笑，语气随意：“本帝君从不说大话。”
“你妖族的资源一共就那么多，却有那么多的族群要分。”
“以血脉论统，自然是血脉越高贵，分的资源就越多。”
“可你觉得，那些底层族群难道就真的能忍？”
“所以....”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涂九音脸上。
“那丫头坐上那个位置后，有我在其背后撑腰”
“你灵狐一族自然有理由占得一大片资源。”
“如果他们不服，那就让他们来抢好了”
“前提是，他们真敢为了那些资源动手。”
涂九音微微蹙眉，正要开口。
林言却摆了摆手，继续道：“但你别忘了，那些小族群手里的资源可是一点没少”
“换做是谁，该抢谁的一目了然。”
“到时候，等到小族群里的资源被抢光”
“你灵狐一族再将手中的资源分配出去”
“但前提是，那些小族群真能低下头去...”
“认一个人妖混杂的低微血脉为首领。”
“底不下头？”林言轻笑一声：“不，必定有小族群为了生存底下头。”
“到那时，那些低不下头的，与底下头的，自然是分崩离析。”
“由此，下层的种族便会反目成仇，互相争抢”
“而那些大族群呢？自以为隔岸观火，好不快活……”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起手，点了点肩头的重渊那只乌鸦：“小乌鸦，你想不想……教训教训你曾经的那些不肖下属？”
原本蔫头耷脑的重渊，听到这话，浑身羽毛猛地一炸！
他张开翅膀，扑腾两下！
重渊巴不得给那些个大妖好好收拾一顿！
林言微微笑道：“而那些低不下头的小族群，见了曾经的首领回来，又要去抢那些大妖收刮的东西”
“你想……他们是跟，还是不跟呢？”
“到那时，妖族内部便是重新洗牌。”
“受不了，那就独立出去...”
“受得了的，那就老老实实的把那套血统论，烂在肚子里”
“而你灵狐一族，只要坐享那一亩三分地，静观其变即可。”
涂九音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她睁大双眸，看着眼前这个人族帝君，心头翻涌不止。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想借灵狐一族立威。
再以云瑶为傀儡，短暂压制妖族。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楚这个人的目的！
这分明是要让妖族从内部自行瓦解！
再以重渊这面旧旗，将残局重新聚拢！
然后，彻底改写妖族定调万年的秩序！
涂九音攥紧袖口，深吸一口气：“帝君大人…还真是不留一丝余地。”
林言说道：“自古以来便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妖族这笔烂账已经搁置许久”
“当年我也是图一时清闲，选择了快刀斩乱麻，可惜并未根治。”
“现在也是顺带处理，往后便是万族林立，妖族也终将成为一个概念而已。”
涂九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如果真按帝君大人所言，云瑶那孩子的婚事……明日可还要正常操办？”
林言微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自是不必。但可以以此为借口，让我看一看你那些族人的成色。”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等一切结束后，你也不必将那丫头强留在身边。”
“到时她若想走，你且放她离去就好。”
言罢，林言也不再逗留，青衫微拂，身影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殿内。
涂九音独留原地，摇头叹息，许久未曾言语。
夜色渐深，灵狐族地慢慢安静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狐鸣，格外悠长。
另一边。
叶璃跟着那只灵狐小姑娘。穿过几道林间小径。
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前。
那院子不大，院墙爬满青藤。
门前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
在夜风里摇落一地细碎花瓣。
那灵狐小姑娘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朝叶璃眨了眨眼：“姐姐，云瑶姐姐就住在这里面啦。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她张望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什么动静后。
这才蹦蹦跳跳地转身跑开。
叶璃站在院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门环，温声唤道：“云瑶仙子……在吗？”
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一张清丽的面容探了出来。
正是云瑶。
她比在下界时清瘦了几分，眉眼间多了一丝疲惫。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几分意外：“叶……叶璃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璃弯了弯唇角，声音轻柔：“说来话长……云瑶仙子，方便我进去坐坐吗？”
云瑶沉默一瞬，随即侧身让开门口，轻声道：“请进。”
叶璃跨过门槛，云瑶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院门。
月光透过花树枝叶，洒落一片细碎光点。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也整洁。
云瑶走在她前面，引她进了正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榻一案。
案上摊着一卷半开的书册。
旁边搁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显然，在叶璃来之前，云瑶正独自一人枯坐灯下。
“叶姑娘请坐。”云瑶抬手示意，语气倒是平和。
叶璃在案边坐下，扫了一圈屋内，轻声开口：“云瑶仙子……你看起来，比在下界时憔悴了不少。”
云瑶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有吗？我倒是觉得，与以前没什么两样。”
她说着，在叶璃对面坐下来，伸手提起茶壶，想替叶璃倒一杯茶，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
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茶壶，歉声道：“抱歉，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说罢，她垂下眼帘，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叶璃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主动轻声问道：“云瑶仙子……我听灵狐前辈说，她准备明日替你招选夫婿，此事……可是真的？”
云瑶闻言，指尖顿了一下，并未露出太多惊讶。
她抬起头来，笑了笑：“真不真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我既然回了灵狐一族，便迟早要听从族中的安排。”
“姨母她……已经算是为我好了”
“至少还让我自己选一个顺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