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韩君仙终于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高空中的妖族众人,又看了一眼那道雪白身影。
浑浊的双眸微微闪动一下。
而重渊显然也注意到了那道雪白身影。
他微微偏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白泽?连你也来了?”
白泽回过神,看向重渊:“你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重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记得你消失许久...”
“最近一次传出消息,还是因我妖族麾下的一名小姑娘...”
“要是本座没记错的话,你不是练了那什么轮回道?”
“怎么?不继续转世了?”
听到这话,白泽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与你无关。”
自从离开下界。
他便带着王逸回到白泽祖地。
随后,便一直想方设法的替自己这儿子改善资质。
期间也是听到了不少风声,不过他倒是没多在意。
直到这次异族重现世间,他闻风而动,赶来参会。
只不过这次的会议。
倒是比他预想的要隆重不少。
可惜的是……少了那个人。
重渊见白泽不搭理自己,双眸微微眯了眯:“你白泽一族虽是天生地养的神兽”
“但说到底与我妖族还算有些渊源…”
“如今倒和那两个叛族的一样,真当我妖族很好说话不成?”
说罢,他抬手便打算向白泽施压。
可刚要出手,白泽却是突然落下,站在了韩君仙的身边。
然后,满脸笑意地看了看重渊:“谁和你妖族有渊源?”
“众所周知,天地间唯我白泽一族与帝境同源”
“世间只能存一!”
“我若不死,就不会出现下一只白泽。”
“难不成,你妖族也是这般?”
白泽一点也没惯着重渊。
他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重渊。
索性便躲到韩君仙身边。
谅这重渊也不敢乱动。
毕竟,他是来议事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可不想为了那么点破事惹得一身骚。
重渊被他这话一堵,脸色沉了几分,却也没有真动手。
他冷哼一声,收回了手,不再多言。
高台之上,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几位天字令尊驾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各异。
那眉心朱砂的女子微微蹙了蹙眉,像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韩君仙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韩君仙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向高空中的重渊,又看向龙族与凤族的首领,最后落在白泽身上。
“既然到了,那便请入座吧。”
说着,便看向半空中的重渊:“你们妖族,高悬半空不累吗?也入座吧”
重渊哼了一声,身形一晃,便落座在观礼场右侧最前方的一席。
他身后那几位大妖也随之落下,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龙族与凤族的首领也没有多耽搁,化作人形,各自落座。
白泽则大大方方地在韩君仙身侧不远处坐下。
甚至还朝高台上的几位尊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观礼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韩君仙扫了一圈,目光扫过各方势力代表。
最后,落在站在身侧的玄灵圣尊身上,说道:“清点一下,看看还有哪些势力没到。”
玄灵圣尊应了一声。
当即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力注入其中。
一排排名录在灵光中飞速浮现。
他一一对照,目光仔细扫过。
片刻后,抬起头来,如实回道:“韩老,该到的势力基本都已经落座了……”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只是,林家和赵家尚未到场。”
话音落下,高台之上安静一瞬。
韩君仙闻言,神色倒也没什么变化:“林家和赵家吗……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可他身侧的那几位天字令尊驾,反应却截然不同。
眉心朱砂的女子率先沉不住气,轻轻“啧”了一声“赵家和林家?这两家好大的架子!”
“我往生渡亲自主持的诸天会议,各方势力都早早到场等候”
“他们倒好,竟迟迟不见人影。”
她说着,偏头看向韩君仙:“韩老,依晚辈看,等这两家到了,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究竟是何事,竟比这诸天存亡还要要紧?”
另一名男子也微微颔首,接了一句:“世家大族,向来规矩多,架子也大”
“只是不知他们这架子,是要摆给谁看。”
又一位尊驾轻轻嗤笑一声:“林家的底蕴确实深厚,赵家也是帝族”
“可如今情况危急,可不是讲究排场的时候。”
“若是他们因私废公,耽误了议事”
“那说轻了是态度问题,说重了……”
“便是漠视诸天安危。”
几人的声音虽然压得不高。
但在场之人的耳目都是极其敏锐。
那些话自然一字不落地飘进了白泽耳中。
白泽端坐在高台一侧,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默默转了好几道弯。
林家和赵家……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
林言好像就是出自林家。
他回到诸天之后。
虽说一直忙着帮王逸改善资质。
并未刻意去打探各方势力的底细。
但多少还是了解了一些。
如今的林家在诸天万界中,分量着实不轻。
表面上是世家,可其底蕴之深厚,连三庭五教都要客气三分。
尤其是林家那位家主。
据说已是临近帝境的修为,族中更是藏龙卧虎。
至于赵家……乃是帝族。
近些年虽略显低调。
但其根基犹在,也不是寻常势力能随意招惹的。
而这两家偏偏同时缺席……
白泽垂下眼帘,心中念头愈发明晰。
按照他对林言的了解。
以那人的性子,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如今会议迟迟不进行。
而这两家又刚好不在场。
怕是与林言脱不了关系。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便抬起眼,朝韩君仙的方向看了一眼。
韩君仙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平淡,看不出丝毫波澜。
时间还在不停飞逝。
日头从正中渐渐偏西。
将观礼场上的人影拉得越来越长。
起初还能耐着性子等候的各方势力。
此刻已明显躁动起来。
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有人连连摇头叹气,有人干脆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连高台之上那几位天字令尊驾,面上也渐渐浮起不耐之色。
眉心朱砂的女子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另一位尊驾则低声叹了口气:“韩老,那位主教大人……当真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