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林肃云微微一顿。
一旁的林夭夭也是微微愣住。
她抬起头来，看向萧辰，恍惚一瞬。
像是没料到对方会这般强势。
可恍惚也只是一闪而过。
随即，林夭夭又垂下眼帘，依旧是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林肃云也是愣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眼打量了萧辰几息：“你愿意娶？”
萧辰迎上他的目光，喉结滚了一下：“是。晚辈愿意。”
林肃云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萧小友，你可想清楚了？”
“夭夭的婚事，不是你我关起门来一句话就能定下的。”
“族中长辈早有安排，紫薇玄庭那边也不是随便就能打发的人家。”
“你说愿意娶，可你拿什么娶？”
“凭你下界散修的身份，还是凭你在我林家寄居这几日的交情？”
这话说得不重，却句句落在要害上。
萧辰脸色白了白，却仍咬着牙道：“晚辈自知身份微薄，不敢与紫薇玄庭相比。”
“但夭夭姑娘若是不愿嫁”
“晚辈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推出去。“
“晚辈愿以性命担保，日后定当竭尽全力，不让夭夭姑娘受半分委屈。”
林肃云闻言，轻笑一声：“性命担保？萧小友，你可知这诸天万界，最不值钱的就是性命。”
“我林家不缺拼命的人，缺的是能撑得住局面的人。”
“你如今连圣境都未入，拿什么去和紫薇玄庭周旋？”
“又拿什么去堵族中那些长辈的嘴？”
萧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有底气。
林肃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他萧辰在下界时或许还算个人物。
可到了上界，到了林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
他那点修为，那点背景，连台面都上不了。
可他到底不甘心：“晚辈现在确实不够，但晚辈可以修，可以拼。”
“夭夭姑娘若愿意等，晚辈……”
“等？”林肃云打断他，语气平淡：“夭夭等得起吗？族中长辈等得起吗？紫薇玄庭等得起吗？”
萧辰被这一连串的发文，堵得胸口发闷。
他攥了攥拳头，却仍不肯退：“那晚辈便去求族中长辈，求他们给晚辈一个机会。”
“若他们非要夭夭姑娘嫁，晚辈便去紫薇玄庭，当面将此事说清楚。”
“哪怕被赶出来，哪怕被打出来，晚辈也认。”
林肃云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却仍不松口：“说清楚？你以什么身份去说？”
“萧辰，萧小友”
“你与我林家非亲非故，与夭夭也无名无分。”
“你去了，人家只会当你是疯子。”
萧辰被这话刺得面色涨红，却偏偏反驳不得。
他站在那里，胸膛起伏了好几下。
最终，肩膀还是塌了下去。
他偏头看了林夭夭一眼。
林夭夭依旧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只是偶尔轻轻哼一声，像是在清嗓子，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萧辰没太在意她那几声轻哼。
只当她是难受得紧了。
他收回目光，眉头也是越拧越皱。
也不知怎得。
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在紫霄宗时的往事...
他当时不懂，只知晓有人答应联姻....
可如今他站在林家。
才忽然明白....
原来当初在下界，苏倾雪面对那桩联姻时，也是这般感受。
无能为力，身不由己。
明明不甘心，却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觉得喉咙发涩，一时间也不知晓到底该如何争取....
就在这时，林夭夭忽然开口：“爹，若他真愿意娶，女儿也不是不能嫁。”
萧辰猛地抬头。
林夭夭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林肃云，继续说道：“但女儿有几个条件。”
林肃云挑了挑眉：“你说。”
林夭夭看向萧辰，细细数着：“第一，你日后必须入圣境。”
“若连圣境都入不了，那便什么都不用提了。”
萧辰一听，当即应道：“好，我应下。”
林夭夭顿了顿，又道：“第二，你得在百年之内，凭自己的本事，在玄阳界站稳脚跟。”
“不靠林家，不靠我，不靠任何人。”
萧辰咬了咬牙：“行！”
林夭夭歪了歪头，想了想，继续说：“第三……你得答应，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瞒我。”
“不许像今日这样，什么都等我先开口。”
萧辰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可以。”
他答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拍，这桩事便又要产生变数。
毕竟，眼瞎林夭夭主动开口。
那这事未必没有转机。
林肃云也是在一旁听着。
他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这一来一往，嘴角微微上扬。
看自己女儿说道问题也差不多了。
他这才轻咳一声，说道：“夭夭，你倒是会替为父做主。”
林夭夭没接话，只是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萧辰见她笑了，心头猛地一跳。
他连忙趁热打铁道：“云叔，晚辈方才所言句句真心，绝无半分敷衍。”
“晚辈知道自己如今还不够，但晚辈愿意拼，愿意等，也愿意受着。”
“只求云叔给晚辈一个机会，也给夭夭姑娘一个机会。”
林肃云看着他这副急切模样。
又看了看自家女儿那副明明想笑又硬憋着的脸。
终于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萧辰面前，语气比方才缓和不少：“萧小友，你方才那番话，我姑且记下了。”
萧辰双眸微微睁大，心头一喜。
林肃云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夭夭方才说的那些条件，不是说着玩的。”
“你若做不到，日后莫说是族中长辈。”
“便是我这一关，你也过不去。”
萧辰连连点头：“晚辈明白。”
林肃云这才收回目光，偏头看了林夭夭一眼。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夭夭，为父今日帮了你....”
“往后可莫要再到处乱跑了，可明白？”
“否则那些个老头，可不会放过我。”
“更别提如今我林家身份特殊”
“你再像之前那样一声不吭地前往下界，为父可吃不消。”
林夭夭吐了吐舌头，小声道：“知道了爹爹，女儿往后不敢了。”
说着，她忽然侧过身，一把拦住萧辰的胳膊，凑近了些，小声说道：“想不到，你原来这么喜欢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