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月垂下眸子,没有多说什么。
自从云瑶被涂九音带走后。
她心里其实是松下一口气的。
至少那孩子不用再跟着她漂泊受苦。
在灵狐族地,虽说难免受些冷眼,但好歹有个安身之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
这丫头会专门跑来找她。
说实话,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让云瑶回归云家。
不然,当初也不会带着云瑶离开。
可偏偏那孩子还是找来了。
至于云瑶为什么会找来,这反而让她有些不解。
她太清楚涂九音的性子。
那狐狸精虽然面上冷淡。
但对云瑶这个外甥女并非全然无情。
以涂九音的脾性,既然把人带了回去,断不会轻易放她独自跑出来。
这其中,必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云清月抬起头来,语气急切:“那孩子……你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云青阳闻言一愣,摇了摇头:“不清楚。我让她改日再来拜访,她便走了。”
云清月深吸一口气,当即站起身来:“我去找她。”
说着便要往外走。
可她刚迈出一步,云青阳便抬手拦住她:“你现在不可以离开云家半步。”
“要想离开,那也得等联姻结束后再说。”
云清月听到“联姻”两个字,眸子里染上一层冷意。
她抬眼看向云青阳,讥诮道:“云青阳,现在的你,还真是让我越来越觉得恶心。”
“拿自己的妹妹做筹码,还真是什么事做得绝,你就做什么事。”
云青阳根本不在乎她的指责,神色依旧平淡:“随你怎么说。”
“我这也是为了保全云家。”
“当年是,现在也是。”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缓了几分:“对了,林疏墨今日来了,就是不知道你想不想见他。”
云清月闻言,眉眼间的冷淡微微松动一瞬。
她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当年的事我早就放下了。见一见又能如何呢?”
云青阳倒是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以云清月的性子,会直接拒绝,没想到她竟应得这般干脆。
他点了点头:“行,那你就在这等着,我去带他过来。”
云清月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在廊下坐下。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株老槐树上,算是默认。
云青阳也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出了院门。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
林疏墨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廊下那道身影,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多年不见,云清月比记忆中瘦了许多。
眉眼间也多了积分成熟。
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像一潭化不开的秋水。
云清月也抬眼看向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在等他先说话。
林疏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当年的事…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云清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疏墨见她这副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真的想与姜家联姻吗?”
云清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眼来,看向他。
她的声音很淡,嘴角挂上一抹讥笑:“想不想的…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疏墨被堵的一时哑口。
是啊,他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这句话的呢?
抛开儿时玩伴这一层关系。
他确实没资格去插手人家的家事。
更没资格对云家的联姻指手画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是没关系,但如果你不愿,任何人都不可以胁迫你。”
云清月听到这话,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冷笑一声:“林疏墨,你这是想与我旧情复燃呢,还是说……只是对我心中有愧?”
林疏墨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如今已有家室,清月……你说旧情复燃,对你对我都是不尊重。”
“所以……也只剩下心中的愧疚了。”
他对当年的事不愿多做解释。
过去这么多年了,再去深究那些是非对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非是把早已结痂的伤口,再撕开一遍罢了。
云清月冷哼一声,目光在林疏墨和云青阳之间扫了一圈:“我不需要你的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冷冽:“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令人恶心!”
她指向云青阳:“我告诉你,云青阳,我不会嫁!”
又转向林疏墨:“还有你,林疏墨,我的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你若是觉得对我有愧,就过好你现在的日子”
“不要再来打扰我!仅此而已!”
两人被云清月这一番话堵得,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清月背过身去,语气稍稍放缓:“我要去找刚刚那孩子……”
她顿了顿,忽然又侧过头来:“林疏墨,你不是问我想不想嫁么?”
“方才你也听见了,我不想嫁。”
“你当如何?”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帮她离开云家。
云清月心里清楚。
光靠自己一个人。
根本不可能从云青阳的眼皮底下溜走。
但如果林疏墨愿意出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毕竟,他好歹是林家来人,云家的人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果不其然。
林疏墨淡淡应道:“那自然是……放你离去了。”
话音未落。
他竟真的动手。
周身灵光骤然炸开。
一步踏出!
抬手便将整个院落掀翻!
“轰!”
整面墙壁应声坍塌,碎石纷飞!
云清月反应极快,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掠过缺口,朝云家外围掠去。
临走前,她只丢下一句:“多谢。”
云青阳的脸色瞬间狰狞:“林疏墨!!你疯了不成!”
“我云家的事,轮得到你个外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