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圣西罗的声音正在从释放状态向散场状态过渡。有人在拍手，有人在收拾围巾，有人在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出口方向移动，那层声音正在从看台高处向低处收窄，在到达草皮表面之前被新的声音覆盖——国米球员正在从场上向通道方向走去，有人低头解鞋带，有人把球衣下摆从球裤里扯出来擦汗，有人在低声交流，语速不快，像在讨论一个他们已经确认过的结论。
钱龙站在中圈附近，正在弯腰把右脚球袜往下拽了一截。他的呼吸正在从比赛状态向恢复状态过渡，右脚的鞋带蝴蝶结还完整地保持着比赛开始时的位置。他直起身来，正准备向通道方向走去。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正常的赛后慢走，是带着速度和方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他的后方加速，在接近他的位置时没有减速，像一根正在被持续施加张力的线。他侧过头，看到什克里尼亚尔正朝他冲过来，国米中后卫的速度不快不慢，但方向笔直，像一段已经被锁定目标的信号。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球衣领口。那层接触在他的锁骨上方形成了一个持续的压力分布，将他向后方推了一下，力道不大但持续，像是一段正在被施加的拉力正在完成它的路径。钱龙被推得后退了半步，感觉到自己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是佩佩正站在他身后，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正在稳定他的位置。
“你那个手势什么意思？！”什克里尼亚尔的声音在开口时带着一层已经压了很久的火气，像一段被压缩了太久的信号正在被释放。他的视线在钱龙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锁定，他的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比赛结束时更大，他的左手仍然握在钱龙的球衣领口上，没有松开。
钱龙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保持着均匀的频率。他的视线在什克里尼亚尔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他正在完成一次从接收到回应的完整切换。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节奏，在圣西罗的声场中保持着可辨识的位置：“我比的是两连胜，你们国米球迷不统计吗？”
什克里尼亚尔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短暂的聚焦变化，他的下颌线正在完成一次从正常状态到紧咬状态的过渡，他的左手在完成那段时间的握持之后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位置，但他的呼吸频率正在从加速状态向另一种状态过渡。他的另一只手正在从身体侧面抬起，正在向钱龙的肩膀方向移动。
佩佩的手从侧面伸过来了，正好搭在了什克里尼亚尔正在抬起的那只手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准确，像一堵已经提前完成定位的墙，在接触点完成了它的部署。然后第二只手从另一个方向伸过来——是罗马尼奥利，他正在完成从远处跑来的过渡，在到达那组正在形成的接触点之前放慢了速度，伸出手，搭在了什克里尼亚尔的肩膀上。
“够了。”佩佩的声音在开口时保持着与他在比赛中相同的频率，在圣西罗的声场中保持着完整的传播路径，像一段正在被施加的信号正在完成它的任务，“比赛结束了。你俩都冷静一下。”
什克里尼亚尔的手在那一刻停顿了片刻，然后他松开了握在钱龙领口上的手指，后退了半步。他的视线在钱龙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那段时间里他的嘴唇保持着闭合的状态，然后他转过身，向通道方向走了几步，在走了两步之后侧过头来，补了一句：“下次你再来国米看台前面比手势，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继续走了，没有再回头。佩佩在什克里尼亚尔走远之后放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频率：“你下次能不能少惹点事？”
钱龙正在伸手整理自己的球衣领口，那层被什克里尼亚尔抓过的织物在完成那段时间的动作之后恢复了平整。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频率，在圣西罗的声场中保持着可辨识的位置：“他先动手的。”
佩佩没有继续追问。他的视线在钱龙的方向保持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的长度足够让他完成一次从接收到存储的完整切换，然后他转身，向通道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侧过头来补了一句：“下次别在国米看台前面比手势。要比比在自己看台前面比。”
钱龙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形成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弧度。他转身向通道方向走去，在走进通道的过程中能听到身后的圣西罗正在从比赛状态向散场状态过渡，那层声音正在从看台高处向出口方向收窄，在到达通道入口之前被墙壁吸收。他的呼吸在那一刻保持着均匀的频率，然后他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加图索站在更衣室中央，两只手叉着腰，身体在完成站定的过程中保持着与他在比赛中相同的姿态。他的视线在钱龙走进来的那一刻就锁定在了他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接触，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频率，但比平时高了几个分贝：“你能不能少惹点事？！”
那层声音在更衣室的封闭空间中形成了完整的传播路径，在接触到墙壁之后形成了持续的反馈，在完成那段时间的传播之后保持着持续的分布。有人在正在解鞋带的动作中停了一下，有人正在把护腿板从球袜里抽出来的过程中保持着持续的节奏，那段时间里更衣室的声场分布正在被那层声音重新分配。
钱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正在完成从走进到站定的过渡，他的视线在加图索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频率：“教练，是他们先惹我的。”
更衣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两秒。有人在调整护腿板位置的动作中放慢了速度，有人正在把水瓶拧好的过程中保持着持续的节奏，那段时间里加图索的视线在钱龙的方向保持着持续的位置，他的嘴唇在那一刻保持着闭合的状态，他的下颌线正在完成一次从紧咬到放松的过渡。
加图索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开口时保持着与平时相同的频率，但比刚才低了一些，像一段正在被调低振幅的信号正在完成它的路径：“……下不为例。”
系统面板在钱龙视野边缘亮起，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显示状态：
【加图索自己踢球时也这样，他心虚。他的职业生涯中，在米兰德比中因为冲撞和挑衅行为吃过七张黄牌。他曾经在米兰德比中对国米前锋说“你踢得像我奶奶”并且因此获得了一张红牌。他现在正在从更衣室中央向战术板方向移动，但他的肩膀的弧度比平时更紧一些，说明他在内心已经意识到了他正在对你说的内容与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之间存在重合。他现在正在完成从批评到默认的完整切换，他表面上仍然维持着管理者的姿态，但他在内心深处已经认出了你正在复制的模板——那正是他自己年轻时的套路。你正在从他的沉默中接收到一个完整的确认信号，这段对话可以被归档到“教练默认”的分类中。】
钱龙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形成一个正在持续扩展的弧度，然后他转身向自己的储物柜方向走了几步。他在长凳上坐下来，开始解鞋带，能感觉到更衣室的声音正在从刚才的安静状态向正常状态过渡，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喝水，有人在调整储物柜的位置。他的手机在储物柜里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意甲纪律委员会的推送通知——关于赛后冲突的调查。
他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储物柜里。
第二天上午，钱龙坐在米兰内洛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意甲纪律委员会的调查表格，表格底部的空白栏正在等待他的陈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发出去之前又读了一遍，确认措辞保持在他的预期范围内：“我比的是数字2，没有任何挑衅意图。”
他点击了发送。然后他合上电脑，站起来，向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纪律委员会的调查结果在当天下午公布——警告，没有罚款，没有停赛。理由是“手势本身不具有明确的冒犯性，且球员在赛后未持续升级冲突”。他在训练间隙刷到那条推送的时候，正在场边喝水。他看完之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长凳上，然后继续完成剩下的训练内容。
当天晚上，他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来自林悠然的新消息，内容是一张截图——意甲官方公告的页面，处罚决定那一栏用红框圈了出来：“警告。没有停赛。”
配文只有一句话：“你运气真好。”
他回了一条：“这叫实力。不是运气。”
“你管这叫实力？”
“我管这叫——我比的是数字2，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我比的是别的意思。”
“那你下次比什么？3？”
“下次看情况。如果帽子戏法就比3。”
“那你得先完成帽子戏法再说。”
“你等着。”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到窗外的米兰夜色正在泛光灯与黑暗的交接处保持着持续的流动，从近处的街道向远处的地平线方向延伸。他的呼吸在那一刻保持着均匀的频率，然后他站起来，向卧室的方向走去。在走进卧室之前，他侧过头，看到客厅墙壁上那张意甲冠军的合影正在灯光下保持着完整的轮廓，他听到自己正在完成那段时间的确认：“下次德比，我再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