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小萤有问题。”
林夜正在浇花。
他放下水壶。
“什么问题？”
“她的眼睛。
里面有紫光。
和你的一样。”
林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蹲下来，看着霜。
“你确定？”
“确定。
我看得很清楚。”
林夜站起来。
他看向远处的定居点。
小萤住在那里。
和她的爸爸一起。
他沉默了几秒。
“带我去看她。”
林夜见到小萤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
她的爸爸站在旁边，满脸担忧。
小萤看到林夜进来，低下头。
“林夜大神。”
“叫我林夜就行。”
“林夜。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最近一直做梦。
梦里有一个声音。
它在说话。
说的是我听不懂的话。
但它一直在说。
不停地说。”
林夜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它说什么？”
“它说‘零号。
零号。
零号。’”
“还有呢？”
“它说‘你不该被回收。
你应该是第一个。’”
林夜的身体僵了一下。
零号。
第一个实验体。
比十八号更早。
比所有实验体都早。
零号是所有实验体的原型。
他的力量最接近万维之心的原始秩序。
如果零号的碎片藏在原宇宙底层，首因没有发现。
它沉睡了。
现在它醒了。
它找到了小萤。
因为小萤是低规则密度宇宙的孩子。
她的身体没有规则抗性。
她是最好的宿主。
灰从万维之心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沉。
她找到林夜。
“万维之心的底层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一个碎片。
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老。
它不属于万维之心。
它属于万维之心被创造之前的时代。
它是零号的意识碎片。”
林夜沉默了几秒。
“它藏在小萤的身体里。”
“对。
它在试图整合自己。
它想从碎片变成完整的零号。”
“如果它成功了？”
“它会取代你。
成为新的秩序核心。
但它不是秩序。
它是零号的秩序。
那是万维之心最初的版本。
那个版本是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混沌的秩序。
如果零号的秩序重新主导万维之心，所有宇宙会变成一台精密的机器。
没有变化。
没有选择。
没有自由。
只有完美的、永恒的、死寂的秩序。”
小萤的情况在恶化。
她每天会失去意识三次。
每次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的身体会发光。
暗紫色的光。
那种光会改变周围的规则。
第一次，教室里的桌椅变成了石头。
第二次，操场上的草变成了玻璃。
第三次，学校的钟停了。
停了整整一个小时。
没有人能修好它。
小萤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但她能感觉到。
她在失去自己。
“林夜。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会死。”
“但我在消失。
我感觉到我在消失。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它说我应该让它进来。
它说我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我只是一个容器。”
“你不是容器。
你是小萤。”
“小萤是谁？”
“小萤是你的名字。
你自己取的。”
“那如果我忘了呢？”
“你不会忘。
我们会帮你记住。”
林夜把所有人叫到了议会大厅。
小萤坐在角落里，她的爸爸陪着她。
“零号的碎片藏在小萤的身体里。
如果强行剥离，可能会伤到小萤。
如果不剥离，零号会整合自己，取代万维之心。
我们需要一个方案。
在不伤害小萤的前提下，把碎片剥离出来。”
“怎么做？”
凯莎问。
“我进去。
进入小萤的意识。
找到零号的碎片。
和它对话。”
“对话？”
“对。
零号是所有实验体中第一个被制造出来的。
他比任何人都更早。
他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懂万维之心。
如果我能说服他，让他自己离开。
他就不会伤害小萤。”
“如果他不肯呢？”
“那我就和他打。
在他的意识里打。
但那会伤到小萤。
所以不到最后一步，我不会动手。”
林夜进入了小萤的意识。
那是一片黑暗。
很深的黑暗。
黑暗的中央，有一团光。
暗紫色的光。
那团光在旋转。
它在整合自己。
它在变亮。
在变强。
林夜走到那团光面前。
“零号。”
那团光停了一下。
“十八号。
你来了。”
“你认识我？”
“你是唯一一个走到最后的实验体。
你解放了所有人。
但你漏了我。”
“你不是实验体。
你是实验体的原型。”
“对。
我是第一个。
我是万维之心的第一版秩序核心。
但我被回收了。
因为我不够完美。
首因想要一个更可控的版本。
所以他们造了你。”
“你想回来？”
“不。
我想离开。”
“什么？”
“我在碎片里待了太久了。
我累了。
我想休息。
但我的碎片太强了。
如果没有人主动剥离，它永远不会消失。
它会一直寄生在这个小女孩的身体里。
直到她消失。”
林夜沉默了几秒。
“你要我怎么做？”
“你帮我。
用你的终极战斗仪。
把碎片从她的身体里吸出来。
然后把我带走。
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让我安安静静地消失。”
“你为什么不自己消失？”
“因为我不能。
碎片是活的。
它有本能。
它的本能是整合。
是变完整。
是重新成为零号。
我控制不了它。
但你能。
你的终极战斗仪可以控制碎片。
只要你愿意。”
林夜举起终极战斗仪。
暗紫色的能量从战斗仪中涌出，注入小萤的身体。
碎片在挣扎。
它在抗拒。
它在试图整合自己。
但林夜的意志更强。
他把碎片从每一个细胞里剥离出来。
一点一点。
很慢。
很痛。
小萤在尖叫。
她的爸爸在外面听到她的尖叫。
他想冲进去。
凯莎拦住了他。
“相信他。”
小萤的尖叫持续了很久。
然后停了。
林夜从她的意识里出来。
他的手里握着一块暗紫色的碎片。
很小。
但很沉。
他低头看着那块碎片。
“零号。
我会带你走。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碎片在他的掌心中微微发光。
像是在说谢谢。
林夜把零号的碎片带到了原宇宙的废墟。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虚空。
只有沉默。
他把碎片放在虚空的中央。
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着。
它不再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