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冷睨了一眼身侧跪着的云瑾宁,方才滔天的怒火骤然敛去。
她缓缓起身,竟伸手亲自将长公主扶了起来。
语气瞬间温和,带着几分假意疼惜,
“瑾宁,别怪母后狠心,母后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儿臣知晓。”
云瑾宁垂眸应声,宽大的衣袖之下,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她心中清明。
母后的野心早已膨胀到极致。
今日之事只是开端,往后她必须死死护住安宁,
绝不能让安宁卷入宫廷权斗,否则,只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行了,退下吧。”太后淡淡摆手。
“儿臣告退。”
萧瑾宁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看着长公主离去的背影,梁太后缓缓叹了口气,眼底却无半分温情。
“不争气的东西。”
她接过阎嬷嬷递来的热茶,指尖轻拂杯沿,慢悠悠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阎嬷嬷上前接过茶杯,
“娘娘,时间长了长公主定会明白你的苦心。”
“哼!”梁太后轻哼一声。
冰冷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传本宫的话给赵大人,沈凌薇在刑部期间,不许动刑,好生伺候着。”
“但!半步都不准她离开刑部大牢。”
阎嬷嬷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娘娘英明。沈姑娘乃是名门闺秀,名声最是金贵。
只要在刑部待上几日,不用刑罚,她这一生的清誉,也就彻底毁了。”
太后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笑意。
“把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尤其要传到卫国公府。”
“既然沈凌薇进了刑部,那她就别想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地出来。
堂堂世家贵女,身陷刑部牢狱。
卫国公府最重礼教颜面,怡王府与卫国公府的婚事本就微妙。
只要名声一毁,这门亲事卫国公府怕是……”
梁太后哈哈大笑,
“届时,怡王府、卫国公府心生嫌隙,再无从前的亲密无间!”
太后心中算计丛生,阴招步步狠绝。
而此刻,永安大街,两匹黑马疾驰。
“闪开,闪开。”
一袭墨色锦袍的摄政王云砚松,坐在马鞍上风声凛冽,踏碎满街清风。
他面色寒沉,眉眼覆着一层刺骨冰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墨影紧随其后,大声喊着让众人让路。
他家王爷素来沉静如水,万事波澜不惊。
可今日,是真的动怒了。
堂堂大启摄政王,权倾朝野,为何听到沈姑娘进入刑部,这般失态疾行?
难道王爷爱慕沈姑娘,不对啊!沈姑娘早有婚约在身。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然站在刑部正门口。
刑部守卫一见来人,瞬间脸色煞白,吓得扑通跪地。
“参见王爷!”
森严刑部,官差畏惧,无人敢拦。
云砚松眸光冷冷扫过肃穆冰冷的刑部牌匾,薄唇吐出一句极冷的话。
“开门。”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压垮一切的威压。
守卫浑身发抖,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起身推开沉重的刑部大门。
云砚松抬步而入,周身戾气骤现。
刑部大堂之内,阴冷肃穆,寒气刺骨。
刑部大堂内。
赵括端坐在案前,心底惴惴不安,满是懊恼。
他那个不成器的逆子,整日在外横行霸道、惹是生非,今日更是给他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起初,他只当沈凌薇是普通平民女子,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可后来瞥见她腰间玉佩的纹路,他才猛然察觉不对劲,认出了那是怡王府的惯用的纹路。
赵括本有心将错就错,装作一无所知,顺势把沈凌薇放了,息事宁人。
偏偏就在这时,太后的懿旨传了过来。
他只得遵旨,打算将沈凌薇关押几日,折辱一番,坏她名声。
可他心里始终发怵,畏惧怡王府,生怕事后遭到报复。
但转念一想,如今有太后这座最大的靠山撑腰,他心底又生出几分底气。
两相权衡,他终究决定,咬牙遵从太后吩咐。
谨遵太后懿旨,打算将沈凌薇软禁在此。
忽闻门外脚步声凛冽逼人,伴随着侍卫惶恐的通传声。
“摄政王驾到!”
赵括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惨白。
今日这刑部大牢热闹了,这尊大神怎么来了?
他慌忙起身,仓皇出迎,腰杆都下意识弯了半截。
“臣参见王爷!”
云砚松一身墨色朝袍,身姿挺拔如松,
周身寒气翻涌,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扫来,带着俯瞰众生的威压,瞬间压得整个刑部大堂鸦雀无声。
赵括两股战战,又惧又慌。
他背后是当朝太后,有恃无恐。
可眼前是手握朝政兵权、权倾大启的摄政王!
这位皇叔杀伐果断,从无半分情面可言,岂是他一个刑部侍郎能够招惹?
两相权衡,恐惧瞬间占了上风。
赵括不敢直视云砚松的目光,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抖,壮着胆子。
“不知王爷亲临刑部所为何事?”
云砚松懒怠与他虚与委蛇,声线冷冽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放人。”
短短两个字,如同惊雷砸在赵括心头,脑子里迅速过来一遍,自己并未抓王爷的人啊。
“下官……不知王爷此话何意。”
赵括强装镇定,不明所以,放谁?
云砚松眸光冷冽,字字沉寒:“怡王府,沈凌薇。”
听到这个名字,赵括脸色瞬间青白交加,心底彻底乱了。
他一直以为,怡王府与摄政王朝堂对立,在朝中摄政王经常把老怡王气的就要动武,如今这事?
抓了沈凌薇之后,他预想过来救人的只会是怡王府的人。
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闯到刑部、强势要人赶来的,竟然会是摄政王云砚松!
不放,得罪摄政王,顷刻便是灭顶之灾。
可若是放了,便是公然违抗太后的旨意,往后他在朝堂,再无立足之地!
片刻挣扎,极致的恐惧终究压过了对太后的忌惮。
太后远在深宫,摄政王就在眼前! 不能得罪眼前的活阎罗,太后那只需回禀说被摄政王胁迫,两不得罪。
他咬了咬牙,立刻转头对着差役厉声吩咐:“快快!把沈姑娘请出来!即刻放人!”